巨灵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斧头:“这个啊……是俺给路过的小妖怪削水果用的。”赵真真愣了一下:“……您给路过的小妖怪削水果?”巨灵神把斧头翻过来,用斧背的边缘比划了一下:“你看,这地方磨平了就不会划破皮。
小妖怪的手嫩,碰到刀口容易破皮。
俺只削果子,不削别的。”李靖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上个月给一只迷路的小松鼠削了一个桃。
他把桃子切成八块。”巨灵神:“它牙小,太大块咬不动。”李靖没有再说话。
赵真真看着巨灵神斧背上那片磨得光滑的区域:“……那您这把斧头平时用来砍什么?”巨灵神拍了拍斧刃:“砍云。
砍路。
砍该砍的东西。
不过大多数时候,俺都是在砍云。”他停顿了一下,“砍完云之后,云会自己合回去。
所以俺得在它合回去之前走过去。
如果走得慢了一点,就会被重新合拢的云层困在中间。
不过俺还没被卡住过。”
赵真真看向方阵两侧山壁上那些列队的士兵,他们正安静地站着,没有人在交头接耳,也没有人在移动位置。
她问了一句:“那些人,都是您带过的兵?”李靖点了点头:“有七成是本座从地界带回来的,三成是后来加入的。
他们入营后的第一个月都在确认自己的站位,第二个月开始跟身边的人配合走位。”赵真真:“那他们现在还会调整位置吗?”李靖:“偶尔。
有人会发现自己站的位置不适合自己,或者发现隔壁的人比之前那个人更适合配合。
他们自己会调。”他停顿了一下,“本座不替他们调。
本座只确认他们调完之后的位置是对的。”赵真真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如果有人调错了位置呢?”李靖:“调错了位置,他们会自己发现。
调错位置的人,在正式演练中会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感到不自在——他们会发现自己在转身时总是慢别人半步,或者在接令时总需要多走一步才能把指令传达到下一排。
等他们发现了,就会自己换回去,不需要别人提醒。
本座只需要确认他们在换完之后确实站对了。”
方阵正前方,李靖抬了一下手。
他手指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方阵右侧的一列士兵开始移动——他们整体向左平移了大约一步。
李靖放下手,那列士兵停住了。
赵真真看着那列士兵移动后的位置:“……他们在调整间距?”李靖:“是。
右侧的间距比左侧窄了一寸,本座指出来,他们自己调好了。”赵真真没有看到那寸差距,但她没有问。
巨灵神在旁边站着,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列士兵调整后的位置上:“元帅的眼睛比俺的斧头还准。”
李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光滑,边缘有一圈细纹:“这是托塔令。
你拿着它,以后遇到需要开路的时候——你握着它,它会告诉你路大概在哪个方向。”赵真真接过令牌:“……它能用几次?”李靖:“本座也不知道。
本座没有用过它。
这枚令牌是上任元帅留下的,本座留着一直没有动过。”赵真真把令牌收进怀里:“那您们怎么开路?”李靖侧过身,目光扫过整片山谷:“本座用兵开。”巨灵神在旁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斧头:“俺用这个开。”
巨灵神转向山谷尽头:“你站远一点。
看好了。”他在山谷尽头站定,双手握斧,把斧柄举过头顶,斧刃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
然后他挥下去了。
赵真真看到斧刃接触地面的瞬间,一道极细的裂痕沿着斧刃的落点向前延伸,云海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暗蓝色空间。
那道口子持续了大约五息,然后两侧的云层开始缓慢合拢。
巨灵神把斧头放下来扛在肩上:“路不一定在看得见的地方。
有时候路被云层盖住了,看起来没有路,但云层下面有一条可以走的裂缝。”赵真真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痕:“您平时就用这种方式开路吗?”巨灵神想了想:“平时不常用。
大多数时候云层都是实的,不需要切开。
但如果遇到实心的云层,又急着要过路……”他把斧头在肩上换了个位置,“俺就切一下,趁它合拢之前冲过去,连人带斧一起穿过开口,在合拢之前到达另一侧。”赵真真听着他说完,看着他肩上的斧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云海,然后收回目光:“我记住了。”
巨灵神把斧头重新别回腰间,斧背那片磨得光滑的区域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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