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羽毛还亮着,那一小团金红色的光在凹室中像一盏不灭的灯。
“最后一个问题。”祝心灯的声音从凹室最深处的暗影中传来,她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过,掌中的水晶吊坠在幽暗中亮着极浅的暖光,“我们走了之后,玄奘大师一个人守着大遍觉堂——他的结界定力还能撑多久?”
“俺老金蝉子的定力……”孙悟空想了想,“他十世修行的底子厚,就算外面的墙全被暗紫色包住了,佛堂里那层金光还能撑至少两天。
但他自己的体力撑不了那么久。
他那些年一直写信、烧信、再写信,体力早就耗了一大半。
俺老孙说他最多还能撑一天半。”
“一天半。”祝心灯说,那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那我们所有人在明天日落之前,必须把八戒、沙僧、白龙马都接回大遍觉堂。
一天半之内凑齐四个人,取经路的地基才能重新稳住。”
“走得了。”燕赤霞说。
他已经站了起来,古剑在腰间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
“我走沙僧的路,东北方向,两个时辰去、两个时辰回、中间半个时辰解——四个半时辰,比明天日落还早。”
“我走鹰愁涧要三个时辰来回,水下解困的时间不好估。”慕容皎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线,“如果白龙马被困在暗紫色的壳里,我可能需要在水下待更久。”
“那就让红晷先扫一遍再做决定。”李煜说,“别冒进。
白龙马已经困了那么久,不差半个时辰。”
慕容皎在黑暗中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很小,但李煜看到了。
孙悟空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金箍棒碰到石壁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叩击,像钟被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不拖了。
各队记住自己的方向和汇合点——四个时辰之后,大遍觉堂门口见。
谁没回来,俺老孙去接谁。”
孙悟空说完分配方案,猪八戒正要站起来出发,佛堂外的暗紫色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拖腔:“……你分完了?
那俺呢?”
所有人都朝佛堂门口看去。
一道瘦长的人影从大遍觉堂侧墙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破僧袍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翻着,一柄破得扇骨边缘都磨圆了的扇子插在后腰。
他在门槛外站定,没有跨进来,先偏头看了看佛堂内围坐的众人,然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嘴角动了一下:“俺等了三天,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分活儿了。”
“济公?”孙悟空站起来,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像是知道这个人会出现,但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从五庄观出发的时候,俺就在后面跟着了。”济公说,他把后腰的破扇子抽出来扇了两下又插回去,“俺在灵山外围转了好几天了,流沙河、云栈洞、鹰愁涧——俺都去看过一轮。
沙僧的锁链在水底缠了六道,猪八戒的茧在洞里长得比俺上回来的时候粗了一圈,白龙马的龙珠还亮着但压得很低。”他说完这些,看了一眼李煜,又看了一眼孙悟空,“俺想告诉你们位置在哪里,但俺靠近不了。
俺一靠近,那些锁链就会收紧。”
“为什么?”燕赤霞问。
“因为俺是降龙罗汉的分身。”济公说,“降龙被困在罗汉堂的封印里,暗紫色的锁链认得降龙的愿力底色。
俺靠近的时候,锁链会以为是本体来了,自动收紧一层保护。”
“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猪八戒问。
“俺怕吓着你们。”济公说,“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突然从雾里走出来,你们第一反应是拔刀还是听俺说话?”他顿了一下,“俺等你们把活儿分完了再出来,至少你们知道俺是来带路的,不是来分一杯羹的。”
“我就喜欢有备选方案的领队。”炎影从石棱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煜哥,你说我们西路的配置够不够?”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啄灰烬的小火。
小火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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