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在确认虎影的头部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微微抬升之后,向前迈了半步,站到裂缝边缘最靠近虎影蹲伏位置的那一侧。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虎影之间保持着一个可以互相平视的高度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伏虎——你的虎影在等。
它已经等了很久了。
它还保持着蹲伏的警觉,说明它还在等你重新站起来。
那道虎影在李煜说完那句话之后,它的呼吸节奏出现了第二次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幅度比第一次更大——它的胸腔在呼吸的过程中扩张得更深,像是一道被长期压缩的旧弹簧正在被缓慢地松开自己的锁扣。
那道蹲伏的身影在虎影呼吸变深的同时,他的左肩再次微动了一下,幅度比第一次更大,像是正在从长期的蹲伏姿态中缓慢地苏醒过来。
他的手指——那道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左肩微动之后也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能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完成握持的动作。
降龙罗汉在看到那道身影的肩部和手指动作之后,将破扇从横握的姿态转成了扇面朝下的姿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开始的松脱过程做准备。
他的声音从裂缝边缘传来,不高不低:虎影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苏醒。
伏虎本体的手指在动——说明他已经开始回应虎影的苏醒信号了。
我们需要在虎影完全苏醒之前,维持裂缝上方的声波层和浩然正气的持续覆盖,保持它苏醒路径的畅通。
唐明僧在他说完之后没有停下诵经。
那道浅金色的声波层持续地从他的位置沉降到裂缝底部,在接触到虎影体表时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覆盖层,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道正在苏醒的虎影铺设一条可以沿着旧路径返回本体方向的引导线。
沙僧的金身罗汉法相在他的诵经声外围形成了一层正在扩散的浅金色光晕,那道光晕在接触到裂缝两侧岩壁上的旧爪痕时,沿着那些爪痕的走向向上蔓延了一段距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旧痕迹是否还保持着与虎影之间的原始连接。
李煜保持着蹲在裂缝边缘的姿态。
他确认了虎影的呼吸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加深,确认了伏虎罗汉本体的手指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逐次活动,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那就让虎影用自己的节奏醒。
不催它,不急——它蹲了太久了,需要点时间才能重新站起来。
虎影的呼吸,在那句话说完之后,以一次完整的深呼吸完成了从浅睡到深醒之间的过渡。
它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双在漫长的蹲伏中一直低垂着的眼睛第一次与裂缝边缘那道蹲伏的身影完成了一次确认。
那双眼睛的颜色偏浅金色,瞳孔中还残留着一层正在缓慢消退的暗紫色薄雾,像是被长期覆盖后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恢复自己原本的透明度。
那道蹲伏的身影——伏虎罗汉——在虎影抬头的同一瞬间,他的左肩也缓缓地抬升了约一掌的高度,像是在回应虎影的抬升动作,以与虎影相同的节奏完成自己的苏醒过程。
他的手指在那次抬升之后握紧了一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完成握持的动作,然后松开,恢复到与之前相同的姿态。
小火焰在裂缝中央的位置以稳定的亮度照亮着那道正在缓慢苏醒的蹲伏身影和正在抬头的虎影之间的连接线。
暗紫结晶层的表面在它的光照中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逐层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沿着虎影蹲伏的位置向四周辐射状扩散,每一条裂纹的走向都对应着一道爪痕的方向,像是旧勒痕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逐段脱离被覆盖的表面,随着伏虎罗汉的苏醒和虎影的抬头,沿着那道旧路径被逐段剥离下来。
李煜仍然蹲在裂缝边缘,他看着那道虎影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自己本体的方向移动,看着那道蹲伏的身影正在以与虎影同步的节奏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姿态。
然后在虎影成功与本体重合的那道确认完成的间隙中,以不高不低的平稳语气说了一句,像是确认一段已经完成的路程确实走完了:伏虎——你回来了。
虎影与本体重合的过程比预想的更慢。
那道深灰色的虎影在从裂缝底部抬升到伏虎罗汉身侧的过程中,边缘与暗紫结晶层之间的分界线正在以逐寸剥离的方式完成着自己的脱离。
每脱离一寸,伏虎罗汉体表那层暗紫色的结晶覆盖层就剥落一块,像是旧外壳在失去支撑后正在以逐片脱落的方式释放自己被压住的结构。
剥落的速度不快,但持续,像是被长期压住的旧材料正在以自己的节律完成最后的释放。
裂缝底部的暗紫结晶层在虎影完全脱离之后,以虎影蹲伏的位置为中心,出现了一圈正在缓慢扩展的环形裂纹。
裂纹的走向与虎影趴卧的轮廓一致,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旧印记在终于被抬起之后留下了自己的旧轮廓。
伏虎罗汉的手指在虎影完全融入他体侧的那一刻,完成了最后一次握紧又松开的活动。
他在那道活动完成后微微抬起目光,与裂缝边缘李煜蹲伏的视线形成了接触。
他的声音从裂缝底部传上来,带着一种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略微沙哑的、像是正在重新校准自己声带的质地:“……是你把我叫醒的?”
李煜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依然蹲在裂缝边缘,在确认了伏虎罗汉的目光已经能够聚焦到自己的方向之后,他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的事的语气说了一句:“你的虎影先醒的。
它认得这道诵经声和那道浩然正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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