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上方的夜风正在改变方向。
原本从西北吹来的干冷气流正在被一股从灵山主脉方向涌来的暖风取代——那股暖风裹着极淡的愿力余烬气息,像一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
李煜站在河谷边缘的崖壁上,面朝东北方向,焚天战斧的斧刃上那层暖金色火焰在夜风中微微跳动着,像是在回应那股来自灵山深处的脉动。
“降龙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济公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破扇子握在手中,扇骨尖端指向东北方向的一处缓坡。
“俺的本体在那边。
他用最后清醒的时间把自己锁在一座旧经台上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自己布置了封印——两层。
外层是他自己设的愿力锁,防止他在被系统控制之后走出去害人。
内层是系统在他身上生长的暗紫色侵蚀。”
“他自己把自己锁住了?”
“对。”济公说,“他感应到系统顺着印度和佛国之间的底层链接渗进来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把我这个转世分身剥离出去,让我去找孙悟空。
第二件,他在被系统完全侵蚀之前,用自己最后清醒的愿力在旧经台周围布了一圈封锁——那圈封锁专门针对他自己。
他算到了自己可能会被系统控制,所以提前把自己封在了里面。”
“那圈封锁是什么样的?”
“经文。”济公说,“他把《法华经》第三十六页上的一段话刻在了旧经台周围的石栏上。
那段经文是他的本命愿力符文,只有他自己能触发。
如果他被系统控制后想冲出封锁,那段经文会像结界一样把他弹回去。”
“那怎么解开?”
“用这块木头。”济公从袖口里摸出一截拇指大小的木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这是他当年在灵隐寺后厨生火的时候天天捏的柴火。
他的愿力里有这截木头的印记。
把这块木头放到旧经台中央的石面上,他设下的封锁会自动辨认出来——因为那是他自己留下的信物。”
“系统侵蚀在他身上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他会失去理智。”济公说,“系统会利用他的愤怒、愧疚、悔恨来驱动他。
他会把靠近的人当作敌人来攻击。
而且被系统侵蚀过之后,他的力量会被放大——不是他自己愿力的放大,是系统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暗紫色能量会让他变得比原来更危险。”
“有多危险?”
“他当年降龙的时候,用的就是一掌。”济公说,“现在他被系统灌了三百年的暗紫色能量,你觉得那一掌会变成什么样?”
李煜把焚天战斧握紧了一些。
“那解封之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系统控制了三百年、比以前更强也更疯的降龙罗汉?”
“对。”济公说,“但他的清醒神智还在身体深处,只是被系统压住了。
如果你能在战斗中找到机会把清醒的那一层唤醒,他就能从内部配合你,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把系统从他身上剥离。”
“怎么唤醒他?”
“用那个。”济公抬起破扇子,指向李煜腰间那截垂下来的绳头——上面系着一颗小小的铜铃,是出发前玄奘递给他的。
“金蝉子给的。
他说‘如果遇到打不醒的人,就摇这个’。
那是取经路上他用过的引魂铃,声音能穿透愿力层,直接触及意识底层。”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那颗铜铃。
它的尺寸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铜绿,看上去很旧了。
“它能穿透系统侵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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