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能量通过灰麻石层渗透上来之后凝结在岩壁表面,吸收了空气中的水汽之后形成的苔藓形态。”
“那它是有根的。”伏虎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只要有水分就能生长的东西一定有根。
这些苔藓的根扎在灰麻石里面有多深?”
李煜把那片碎裂的苔藓残渣摊在掌心,让月光照在上面。
残渣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粉末的质地很细,细到像是被反复研磨过的面粉。
“根扎进去的深度看不到,”他说,“但灰麻石的孔隙结构会让暗紫色能量沿着石缝向下渗透,越往下越密。”
“那我们脚下踩着的灰麻石层里全是暗紫色?”猪八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步子放慢了一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板,“俺老猪怎么感觉脚底下有点热?”
“因为灰麻石导能。”降龙说,“暗紫色能量在灰麻石层中循环流动的时候会产生热量,热量沿着石头传导上来,所以你感觉到脚底下有温度。
越靠近平台越热,到平台中心的时候石板表面应该已经是热的了。”
旧道在一道缓坡的尽头转弯了。
转过那道弯之后,月光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约十丈见方的灰麻石台面在坡顶铺展开来,台面比旧道平整得多,灰麻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密到几乎看不见,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之后才铺设的。
台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紫色粉尘,每一寸都泛着暗紫色的冷光,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层次感。
平台的中心有一团持续旋转的暗紫色光涡,四根石柱分立平台的四个方位,每根石柱都有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射向平台中心,在光涡处交汇。
光涡的转速均匀,每转一圈,平台四角的暗紫色能量就同步亮一下,像是被同一根发条驱动的四盏灯。
光涡旋转的时候发出一种低沉如金属摩擦的嗡鸣声,嗡鸣声在夜风中持续回荡,像是无数根被拧紧的弦在同一个频率上震颤着。
“这就是四象阵。”降龙停在了平台边缘,“你们看到的四根石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暗紫色的光柱从柱顶射向中心,交汇成光涡。
光涡的转速就是阵法的节拍,每隔三息完成一次循环。
循环的节拍通过灰麻石层传导到四根石柱的根部,在那里完成能量交换。”
李煜走到平台边缘,蹲下来用手掌平按了一下台面的灰麻石。
石头表面是温的,温度比旧道上的石板高了不少,像是被持续加热的旧锅底。
暗紫色的粉尘在他掌下微微凹陷,粉尘下面露出的灰麻石表面呈现出一种被长期热力浸泡过的浅褐色,像是被反复烘烤过的陶器。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暗紫色粉末,粉末在他的体温下正在缓慢地分解消散。
平台四角的四根石柱,每一根的根部都固定着一个人形轮廓。
被暗紫色的能量膜包裹着,有的蜷缩,有的端坐。
李煜站起来,朝平台边缘的内侧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从四根石柱上逐一扫过——从东边的青龙石柱开始,他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被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能量膜包裹着,他的腰部侧方压着一口布袋。
“布袋在东边。”降龙走到他旁边站定,破扇子拢在袖口里,目光落在东边那根石柱根部蜷缩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平台边缘的夜风中清晰可闻,“布袋的事俺给你讲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话:“他是河南一个县城的穷和尚。
那口布袋是他唯一的家当,里面永远只装两样东西——半块干饼和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
那年河南闹饥荒,县城里到处是饿得走不动的人。
他蹲在东城门口,布袋放在面前,里面那半块干饼用破布盖着。”
“六个孩子围过来看着他,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流鼻涕。
最大的那个孩子伸手想拿那块干饼,手在发抖,像是怕被推开。
布袋没推他,他把布袋里的半块干饼掰成了六份。
他掰饼的时候手指在抖,因为那半块饼本来够他吃两天的。
掰完之后他把饼分给那六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他把那孩子的手按住了,说‘别急,吃完这块还有’。
其实没有了,只剩那只粗陶碗了。
他后来把碗也给了那孩子,让那孩子去井边舀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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