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山道转弯处传来,带着一种明显赶路之后的仓促——脚掌落地的间隔比正常人走路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生怕赶不上”的紧迫感。
脚步声在空旷的灰麻石路面上敲出连续的节奏,像一个被加快了速度的节拍器,正在把时间压缩到更短的间隔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许诚从山道转弯处跑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下摆扎在腰带里,腰间挎着一只旧布袋,布袋的表面沾着不同颜色的泥土和灰尘,像是走过很多不同的地方。
他的手里握着一卷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的旧笔记,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他的左手中指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之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的嘴唇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白,但眼睛是亮的,像是刚刚找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在队伍边缘站定,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息了几息才直起身来。
他的嘴唇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白,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算稳定,虽然尾音还带着一点喘:“诸天殿……我在聊斋那边……耽搁了。
我在整理我父亲留下的旧物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许诚!”猪八戒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你小子跑哪去了?
俺老猪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你手上那纱布怎么回事?”
“在聊斋那边被一块碎陶片划了一下。”许诚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不深。
我在那边发现了我父亲留下的另一卷笔记——关于诸天殿的记录。
他画过一幅平面分布图,二十四尊诸天是按照四象分野排列的,每六尊一组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东区六尊——大梵天、帝释天、辩才天、吉祥天、散脂大将、韦驮天。
南区六尊——阎魔、伊舍那天、大自在天、日天、月天、娑竭龙王。
西区六尊——阎罗王、紧那罗王、摩睺罗伽、阿修罗王、迦楼罗王、龙王。
北区六尊——夜叉王、乾闼婆王、那伽王、鸠盘荼王、毗舍阇王、紧那罗王副身。”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把刚才在路上整理好的信息一口气倒出来:“二十四诸天的排列方式和印度密宗的曼荼罗是反的。
如果阵法排列方向和原始构架相反,说明控制源不在阵内,在阵外的某处。
诸天殿的控制源不在殿内,在灵山顶方向。
雷音寺的地基和诸天殿的地基共用同一层灰麻石层,雷音寺的愿力波动会沿着灰麻石层传导到诸天殿,反向维持诸天殿的能量循环。”他翻开笔记,手指快速翻过几页,“如果雷音寺那边的问题不解决,诸天殿永远解不完。
但灰麻石层的孔隙结构可以被愿力反向灌注填死——四种不同频率的愿力同时从四个角注入就能堵住。”他的目光从笔记上抬起来,“四组封印必须同时触发。
任何一组先被触发了,灰麻石层会把那组的能量抽走补到其他三组上。”
李煜的目光从许诚的脸上移到那卷笔记上:“你父亲留下的?”
“对。”许诚说,“他刻了一块共鸣石——可以和星轨腕表配对,充当各队之间的中转节点。
我在聊斋翻到他留下的一块晶石板,上面刻着星轨腕表的接驳槽,还有一段话。”他低头翻到笔记的某一页,“‘灰麻石层是诸天殿的命脉,共鸣石可以切断它和外部之间的联系。
愿力注入四个角之后,灰麻石层会在七息之内被填满。
’”他合上笔记,把它收进布袋里,然后把共鸣石从布袋底部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扁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底部有一个和星轨腕表完全吻合的接口凹槽。
李煜把共鸣石接过来。
他把那块扁平的石头托在掌心里,暖金色的火焰从掌纹中缓慢地渗入石头表面。
石头上的金色纹路在被火焰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那种亮和暗紫色的光不同,是一种更干净的、像是被太阳晒透了之后的旧铜器表面反射出的暖光。
纹路从接口处开始向外蔓延,沿着石头的边缘形成了一圈完整的发光回路,然后那圈光稳定下来,持续地亮着。
“走吧。”降龙说,“进去之前先分好队。
分成四队,每队负责一个方向,同时触发四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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