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笑声的间隙中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正在完成最后一段覆盖时的平稳:“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正在以大约每循环半寸的速度收缩自己的边缘范围。
按照当前收缩速度,大约十次循环之后它的覆盖范围会收缩到可以自行停止的边界。”
那道旋律在慕容皎和欢喜相继确认之后,经过了约十次循环,边缘已经收缩到了距离底座约一步的范围内。
在第十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那道旋律在播放到第四个音符时,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次回放的旧唱片正在以自己最慢的速度停在了循环的终点,然后没有再开始下一段循环。
那层暗紫色的光膜在旋律停止之后从边缘向内逐段褪色,在约五息的时间内完全消散了。
紧那罗王副身的面容在旋律完全停止之后从底座上方显现出来。
她的面孔比鸠盘荼王和毗舍阇王都更年轻一些,眉目清秀,眼帘低垂。
她在旋律停止之后缓慢地抬起了眼帘,露出一层偏淡的浅褐色瞳孔。
她的目光在旋律停止之后的方向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道持续了三百年的旋律确实已经停止了播放。
她的声音从底座上方传下来,是三种音色中最轻的,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微微沙哑:“……那首曲子,终于停了。”
她的脚掌从底座上迈了下来。
落地的声响比前两位更轻,像是她的脚掌在接触地面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压力。
她落地之后站在底座前方约一步处,目光在慕容皎和欢喜之间移动了一遍,然后落在自己底座方向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暗紫光膜的位置上,以一种确认操作完成后的平稳语气说了一句:“我的旋律已经停了。
不会再循环了。”
北区的三道光柱在同一时刻完成了从暗紫色到浅金色的转换。
鸠盘荼王的底座表面已经完全恢复了浅金色的底色,毗舍阇王的底座表面在那层灰白色半透明旧层彻底消散后也露出了完整的浅金色底纹,紧那罗王副身的底座表面在那层暗紫光膜完全消散后呈现出均匀的浅金色旧石面。
布袋罗汉、芭蕉罗汉、慕容皎和欢喜在确认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之后,各自收回了自己的操作。
布袋的袋口从与底座底部接缝接触的姿态完全收回,重新挎回了肩上;芭蕉苗的根须在底座下方三尺处保持着持续接触的姿态,但释放的光膜已经从持续分解模式切换到了维持状态;慕容皎的双刃收回了腰间;欢喜的笑声在持续覆盖了约十息之后也收住了最后一缕余音,落在灰麻石地面上安静地完成了自己的消散。
唐僧在那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之后,将贝叶经从托平的姿态收回到合拢的姿态。
他站在三线分流交汇的原位,确认了偏东、偏西、偏北三道暗紫光柱已经全部完成了从暗紫色到浅金色的转换,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北区三线,全部完成了。”
他的佛光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从贝叶经边缘向前延伸了约三尺,在灰麻石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铺展的弧形光带,覆盖了北区地面约三成面积,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着对北区地面的重新覆盖。
五庄观的槐树下,明月的目光从铜镜中北区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的画面收回来,手指在那卷旧经的页面上沿着三行墨字移动到了末尾处。
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完成确认后的平稳:“北区的三道光柱已经全部完成了转换。
鸠盘荼王、毗舍阇王、紧那罗王副身——三道诸天像全部归位。”
偏殿里,秦博士面前的屏幕上,北区的三道波形已经全部降到了基线以下。
他在三道波形的末尾处分别打上了三条备注:“鸠盘荼王——已归位。
饥饿变量归零。”“毗舍阇王——已归位。
疫病变量归零。”“紧那罗王副身——已归位。
执念变量归零。”他的手在打完第三行备注之后,屏幕上北区的背景色从暗紫色完成了向浅金色的转换。
北队的阵列在确认三道诸天像全部归位之后,以与进入北区时相同的队形向下一区的方向推进着。
鸠盘荼王、毗舍阇王和紧那罗王副身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三个人的脚步各有不同——鸠盘荼王的步伐稍重一些,像是他的体重在他行走的过程中正在以稳定的节奏释放着自己之前积累的压力;毗舍阇王的步伐稍轻一些,像是他的脚掌在行走的过程中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地面保持着更灵敏的接触;紧那罗王副身的步伐在两者之间,不急不缓,像是刚停止了一首唱了很久的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新的节奏——每一步都在与前两步之间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测量着地面与身体之间那道正在形成的弧线。
(第3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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