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后院的槐树下,那面古铜镜悬浮在镇元子身前三尺处,镜面如水波般流动着,倒映出东区正中央那片正在逐寸扩大的浅金色光晕。
清风站在铜镜左侧,茶盏已经换了第十七杯,茶水续过之后杯沿的白雾正在重新浓密起来,茶汤的颜色已经淡到接近清水了。
明月站在铜镜右侧,那卷旧经已经翻到了末尾几页,他的手指停在那页纸的底部,沿着最后一行墨字的走向缓慢地移动着。
小竹蹲在槐树根旁,那枚青玉桃的桃核已经被她盘得光滑润泽了,表面泛着一层被体温反复浸润过的旧光泽。
陈守拙坐在石桌后面,晶石板上的数据流正在持续地跳动着——二十四道波形全部完成了从暗紫色向金色的转换,每一道都在持续地上升,没有回落,没有断裂,没有新的暗紫色覆盖层从底部向上翻涌。
镇元子的拂尘搭在臂弯里,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中那二十四尊正在从暗紫色覆盖层中逐寸显露的诸天造像上,平稳而沉静,像是一尊正在观察旧河恢复流动方向的旧石雕正在缓慢地确认水流的速度和方向是否一致。
“二十四尊全部归位了。”陈守拙的声音从石桌后面传来,不高,平稳,“东区六尊、南区六尊、西区六尊、北区六尊,能量波形全部完成了从暗紫色向金色的转换。
波形稳定,没有断层,没有回落。”
清风把茶盏从左手换到右手:“那层金光从四座底座的底部同时向外铺展,覆盖了诸天殿的中央区域,正在沿着地面向殿外延伸。
它的走向是固定的——经过诸天殿正门,穿过灵山后山的旧道,绕过那棵老榕树,沿着灵山主峰的旧石阶一路向上,延伸到半山腰的位置。
灵山的整体愿力稳定性已经恢复到了九成以上。”
小竹把那枚桃核握进掌心里:“那层金光会一直延伸到灵山顶吗?”
“它已经延伸到半山腰了。”明月说,他的手指在那卷旧经的页面上停住了,“剩下的半段路需要有人走完——金光会随着走路的人持续地向上延伸,走到哪里,光就铺到哪里。”
诸天殿的正中央,李煜站在东区正中央偏西约一丈处。
焚天战斧横握在左手中,斧刃上的暖金色火焰已经恢复了稳定的燃烧状态,不再像之前切入大自在天外壳时那样被压制成细长的光丝,也不像在散脂大将底座周围奔跑时那样被扰乱成断断续续的闪烁。
小火蹲在他的肩头,头冠平顺,尾羽收拢,乌黑的眼睛正在那层从诸天殿四角同时涌出的金色光芒的末端延伸方向上持续地转动着。
那层金色光芒正在从他的脚边向诸天殿正门的方向延伸,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持续地向前推进,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铺开的旧织物正在缓慢地覆盖那些曾经被暗紫色浸透了太久的地面。
他的靴底踩在那层金色光芒表面的触感和他踩在灰麻石原色上的感觉完全不同——灰麻石是凉的、硬的、干燥的,那层金色光芒是温的、微弹的、像是踩在一层被持续加热过的旧绒布上,每一步都会在脚底留下一道持续约两息的浅色印痕,然后那些印痕在金色光芒持续的流动中缓慢地消融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东区的北侧传来,从南区的北侧传来,从西区的东侧传来——三队人正在同时向北区的方向移动,沿着那层正在持续铺展的金色光芒的路径向同一个方向汇合。
那些脚步声在诸天殿的灰麻石地面上交错回响着,有轻有重,有快有慢,有的落地时带着被水浸泡过的余音,有的落地时带着被长期奔跑后形成的磨损感,有的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像是踩在石面上的人已经习惯了用最轻的力道接触地面。
那些脚步声在金色光芒覆盖的中心区域汇合了,东队从东侧进入,南队从南侧进入,西队从西侧进入,北队从北侧进入——四队人马的脚步声在那层金色光芒覆盖的灰麻石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变化的音浪,像是一群刚刚从各自岛屿返回的旧桨手正在同一艘船的甲板上重新对齐他们的步伐节奏。
孙悟空走在东队的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棒身在他走路的过程中与肩头的铠甲碰撞发出细密的金属声响,那声响的频率和金色光芒表面的波纹保持一致。
他的火眼金睛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微微眯着,像是正在适应这种经过长期暗紫色覆盖之后重新出现的持续的暖色照明,瞳孔深处那层暗金色的光在接触到金色光芒之后跳动了一下。
猪八戒跟在他身后约两步处,步幅不大,肚子随着走路的节奏小幅度地晃动,那层晃动被他自己的步伐控制着,没有让身体的重心出现偏移。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那层金色光芒的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这光是从底座的底部往上渗的,不是从穹顶往下照的。
俺老猪在云栈洞那层茧里关着的时候,暗紫色也是从底部往上渗的。
光的方向和暗紫色的方向一样——方向一样的东西,能互相覆盖。”他的嘴角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说出的观察结果的人正在给自己做一个简短的标记。
沙僧走在孙悟空左侧约一步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在灰麻石地面上的位置都比前一步更靠前一些,像是一个正在持续地确认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随着某种持续的震动而变形的旧行者正在缓步恢复行走的节奏感。
白龙马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龙珠已经从掌心中收回,银白色光丝的余温正在从他的指缝间缓慢地散逸。
燕赤霞走在南队的最前面,古剑仍然挂在腰间,但那层持续压在剑格上的拇指力道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只是轻轻地搭着,像一个正在确认旧工具的触感是否还和以前一致的人正在用最轻的力道感受那些旧痕迹的走向。
他的步伐和东队、西队同时进入那道金色的中心区域。
济公走在西队的最前面,破扇子合拢握在左手中,扇骨朝前,扇面上的旧裂痕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比平时更浅一些,像是在那层持续铺展的光线中逐渐被填平。
他的赤脚踩在灰麻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在那层金色光芒的表面留下一道持续约两息的浅色印痕。
唐僧走在北队的最前面,贝叶经已经合上,被他托在掌心中,佛光从经卷的边缘持续地渗出,和他脚下的金色光芒融在一起,在灰麻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流动的光带。
那层光带的边缘在金色光芒的覆盖层上缓慢地扩展,像是正在用旧墨在旧纸上画一道新的线。
许诚跟在他身后约两步处,共鸣石已经收回了布袋里,笔记被他捏在左手中,右手正在把笔记的最后一页翻到结束的位置。
他在确认完毕后抬起头来看向前方那片正在金色光芒覆盖下完整呈现的诸天殿中央区域,在确认那些底座已经全部归位之后把笔记合上,收回了布袋里。
四队人马的脚步声在那层金色光芒覆盖的灰麻石地面上汇合了。
二十四尊诸天在二十四座底座上静静地站立着,二十四道浅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脚底向地面持续地注入,与那层正在从诸天殿四角同时涌出的金色光芒汇合在一起,在诸天殿正中央形成了一道持续上升的光柱,穿过东区穹顶那道两尺宽的裂缝,在灵山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可见的金色光路,斜向上延伸到灵山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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