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辫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她的眼睛很亮,像鹰,像星星。
“你们是赵真真?”花姑子问。
“是。”
“我听说过你们。
婴宁跟我说过你们。
她说你们是好人。”花姑子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
我给你们泡茶。”
花姑子的家是一间茅屋,很小,矮矮的,缩在河边。
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了,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的木头梁。
墙是石头垒的,大小不一的石头,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石缝里塞着泥巴和稻草。
门是几块木板拼的,没有刷漆,风吹日晒的,裂了好几道缝。
但门口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片落叶。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开着小小的白花,像星星。
屋里很暗,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盖着一张旧毯子,毯子上有好几个洞。
一张桌子,瘸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
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有半块红薯,硬得像石头。
但桌上也放着花。
一碗水,水里插着几朵野花,花瓣上还有露水。
“坐。”花姑子搬来几把椅子,椅子是竹子编的,很轻,但很结实。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花茶。
自己晒的,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
她从墙上取下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干花。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她抓了一把,放在茶壶里,倒上热水。
水是刚从河里打来的,清的,凉的。
但倒进茶壶里,过了一会儿,就热了。
茶壶是泥做的,很粗糙,壶嘴缺了一小块。
但茶汤很香。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那种淡淡的香,像风,像水,像花。
赵真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很清,能看到杯底的花瓣。
不苦不涩,有一丝很淡的甜。
“好喝。”她说。
“不好喝。”花姑子笑了,“是去年的花晒的。
今年的花还没开。
等开了,晒干了,泡茶才好喝。
今年的雨水好,花会开得比去年好。”
婴宁从后面走上来,蹲在花丛边,看着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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