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是黑的,湿的,像刚下过雨。
他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像花上的露。
“谢谢你。”他转过身,看着赵真真。
“不用谢。”赵真真说,“你让了三十年,够了。
该我们让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
铜钱是烫的。
第十八颗字,出现了。
“让”。
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像曾友于的背,直直的,风吹不倒。
像他的手,让了三十年,还没让完。
像他的心,等了三十年,还在等。
她把铜钱收好,看着曾家七兄弟。
他们站在一起,不再分开。
曾孝的手搭在曾友于肩上,曾仁的手搭在曾孝肩上,曾义、曾礼、曾智、曾信、曾成,一个搭一个,像一棵树。
树根是那把土,树干是曾家的老宅,树枝是七兄弟的手,叶子是那株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
婴宁蹲在草旁边,给它浇水。
水是从河里打来的,清的,凉的。
水落在叶子上,叶子亮了,像擦了油。
“它说,它等了三百年的不是草。”婴宁抬起头,笑了,“是你们。
等你们不吵了,等你们不打了,等你们不抢了,等你们想起它了。
它等了三百,等到了。”
曾友于蹲下来,摸了摸那株草。
草是绿的,叶子是软的,根是白的,扎在土里,很深。
“以后不走了。”他说,“在这里种花。
种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种一院子。
种到花开满了,种到人回来了,种到老祖宗笑了。”
曾孝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来,摸了摸那株草。
“我帮你种。”他说。
曾仁、曾义、曾礼、曾智、曾信、曾成也蹲下来,一个挨一个,摸着那株草。
他们的手很粗,指节很大,指甲缝里嵌着泥。
但他们的手很暖。
婴宁笑了。
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星轨震动了一下。
赵真真低头看去,是萧景琰的天命司发来的消息。
【曾友于的让,是大的。
他让了地,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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