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的大牢,在城隍庙的下面。
很深,很黑,很冷。
石阶很长,走了很久。
墙上有灯,灯是绿的,火是绿的,光是绿的。
光照在墙上,墙上刻着字——“冤枉”。
很多“冤枉”。
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过。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大,有的小。
但每一个都是“冤枉”。
席方平的父亲刻的。
刻了一千多年,刻了一千多个“冤枉”。
刻到指甲断了,手指烂了,骨头露出来了。
他还在刻。
赵真真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老人。
他很老了,头发白了,胡子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他的眼睛不亮了,像快灭的灯。
他的手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字——“方平”。
他儿子的名字。
他刻了一千多年,刻了一千多遍。
刻到石头磨圆了,字磨平了。
他还在刻。
“爹。”席方平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老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亮了,像快灭的灯。
但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
“方平。
你来了。”
“来了。”
“你瘦了。”
“你也是。”
“你告赢了?”
“还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
“来接你。”
老人的眼睛亮了。
不是快灭的灯,是重新点亮的灯。
他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看着席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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