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的指尖亮起幽蓝色的光。
商三官的刀出了鞘。
慕容皎的剑出了鞘。
辛十四娘的袖子很长,在风中飘,像两片云。
柳望舒的木尺握在手里,很旧,边角磨得圆溜溜的。
曾友于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土,土是黑的,湿的,像刚下过雨。
卫铮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沓纸,纸很厚,被攥得皱巴巴的。
席方平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钉子,钉子上刻着三十六个名字。
乔生和连城站在最后面,手牵着手。
他们的手很暖,贴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人的体温。
宋焘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判官笔。
笔杆是竹子的,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笔头是狼毫的,已经秃了,但还能写字。
陆判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生死簿。
簿子很厚,边角磨得发亮。
“走。”宋焘说。
他走进城隍庙。
所有人跟着他走进城隍庙。
曀睁开眼睛。
那两团暗红的炭火猛地燃烧起来,像被泼了油。
它看着宋焘,看着陆判,看着赵真真,看着所有人。
它笑了。
那笑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沉闷,潮湿,带着腐土的气息。
“你们来了。”
“来了。”宋焘说,“来审你。”
“审我?”曀的笑声更大了一些,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审不了我。
我是曀。
浊世之魇。
人间失德欲望的化身。
人心里的脏。
人心不净,我不灭。
人心不净,我活着。
人心不净,我赢了。”
“你输了。”宋焘举起判官笔,“你脏了那么久,够了。
该净了。”
曀的笑容收了一瞬。
它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然后它站起来,身边的七使徒也站起来。
贪婪、色欲、暴食、懒惰、愤怒、嫉妒、傲慢。
七种颜色,七种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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