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我三百年。
我们都在等。
等到忘了。”
“等到忘了。”沈巍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要到哪里去。
只记得一个名字。
贞娘。
沈巍。
孩子。”
“现在想起来了。”地藏王菩萨说,“想起来了,就该走了。
该投胎的投胎,该还阳的还阳,该团圆的团圆。
你们走吧。”
鬼母抱着孩子,沈巍握着她的手。
他们走了。
走进光里,不见了。
地藏王菩萨走到公孙九娘面前。
公孙九娘手里攥着那封信,信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她攥着它,攥了三百年。
地藏王菩萨看着她,笑了。
“你的信,寄到了。”
“寄到了。”公孙九娘笑了,“他回了信。
在我手里。”
她把信翻过来。
信的背面有一行字,很淡,像快褪色的墨——“九娘,等我。
我来找你。”她看了三百年,终于看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清透如露,落在信纸上,把模糊的字迹晕开,反而清晰了。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嘴角却在上扬。
“他回了。
他回信了。”
林生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信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他走到公孙九娘面前,把信递给她。
公孙九娘接过信。
信上写着——“九娘,等我。
我来找你。”她把两封信放在一起。
光升起来了。
很亮,很暖,像太阳。
她笑了,眼泪还在流,但笑容比眼泪更亮。
“你等了我多久?”
“三百年。”
“我也等了你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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