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中带着三人下车,沿着秦淮河岸走了一段。
河水在里世界的晨光中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两岸残破的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墨色的水面上。
赵真真蹲在河岸边,手指下意识地伸向水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河面的刹那,她背上的金羽弓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弓身微颤,透出温和的热度。
“这是……”她收回手,疑惑地看向河面。
河水平静如墨,但在她的感知中,水底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淡金色的薄雾从河底升起,缓缓流动,与她的金羽弓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那是‘龙气’,小姑娘。”于时中走到她身边,“明太祖定都时汇聚于此的龙气,如淡金色的薄雾,在夜色中缓缓流动,沉入河底,与这座古城同呼吸。”
“龙气?”李煜凑过来,蹲下也想摸。
钱彬一把拽住他:“你的手上有刀茧,会影响龙气波动。”
“我就看看!”李煜把手缩回去。
于时中笑了:“金陵的龙气与残留的城防系统共鸣,形成了一个低强度的‘历史禁域’,低等伪神造物轻易进不来。
你们能感觉到共鸣,说明你们的武器认可了这座城。”
他顿了顿,望着秦淮河的水面,声音变得悠远:“这条河,从六朝就开始流淌了。
东晋的时候,王羲之、谢安在这里泛舟;唐朝的时候,杜牧在这里写下‘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明朝的时候,这里是十里秦淮,桨声灯影,才子佳人;清朝的时候,孔尚任的《桃花扇》写的是这里,李香君的血溅在扇子上,染出了一朵桃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这条河听。
“伪神降临那年,秦淮河干了。”他说,“河床裂开,淤泥里全是碎瓷片和锈蚀的铜钱。
第四战略局的人花了三个月,从河底清出了三千多件文物。
然后他们修复了河堤,重新引水,种上了荷花。
去年夏天,荷花开了。
满河的粉白,和灾前一模一样。”
赵真真看着河面,仿佛能看到那些荷花在月光下绽放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那是杜牧的《泊秦淮》,她小学时背过的。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亡国恨”,现在她懂了。
“于局长。”李煜忽然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年份——1449、1644、1937——是刻在您表上的那些?”
于时中低头看了看怀表,表盘上的年份还在缓缓流转。
“1449年,土木堡之变。”他说,“明英宗被瓦剌俘虏,京师震动。
于谦——我的祖先——在那个时候站了出来,拒绝了南迁的建议,组织了北京保卫战。
他守住了这座城,也守住了这个国家的脊梁。”
他顿了顿。
“1644年,甲申之变。
李自成破北京,崇祯皇帝自缢。
明朝亡了。
但南京还在。
史可法在扬州抵抗清军,城破殉国。
他的衣冠冢,就在扬州城外。”
他的声音更轻了。
“1937年,南京大屠杀。
三十万同胞罹难。
这座城市被鲜血浸透了。
但城没有倒。
墙还在,山还在,江水还在。
只要这些在,南京就永远是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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