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把碟子里最后半块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灯还亮着。”他说。
像在说叶父,又像在说这座花圃。
苏晓从旧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叶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叶景也出来了,靠在门框上。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海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咸味和一点桂花香。
“崔明慧呢?”叶问。
“走了。”苏晓说,“没回崔家,往南边去了。
走之前让我告诉你,要找你亲娘的骨,去南边找她。”
叶景抬起头。
他看苏晓,又看叶。
“等过些天,我下去一趟。”叶景说。
“我跟你一起。”叶说。
叶景点了一下头。
他没再说话,只低头看手里的银牌。
那上面的“月”字被初灯的光照着,像沁了一点暖意。
崔成和陶百川还关在工棚里。
叶安和持锤人轮班守着。
叶没过去,只在台阶上朝那边看了一眼。
工棚的铁皮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那两个人,先关着。”叶对叶安说,“别让他们死。
也别让他们跑。
后面还有用。”
叶安点头。
持锤人没说话,只把锤子往肩上一靠。
钟丫头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她走到旧屋门口,看见叶父又睡了,没敢出声,只把碗放在门边的小凳上,又轻手轻脚退回去。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泪了。
她走到沙滩边,蹲下去,手掌贴在沙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叶说:“沙子的震法顺了。
叶叔一回来,声脉都稳了。”
叶点了一下头。
阿舵把新烙的饼端到台阶上,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盖着。
他看了叶一眼,又看了旧屋一眼,说:“让你爸多睡。
他这五年,没睡过一个好觉。”
“嗯。”叶说。
“还有。”阿舵说,“工棚里那两个,给点水。
别渴死了。
死人不好算账。”
叶看了阿舵一眼。
阿舵已经转身往礁石走了。
他走路还是那样,不快,像脚下有根。
天慢慢黑下来。
花圃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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