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深色的衬衫，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上另一道更淡的疤。

他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先看了一眼崔明慧。

崔明慧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朝叶凡走了两步，站定。

他看着叶凡。

目光从叶凡的脸上扫到肩膀，又回到眼睛上，停住了。

他在认人。

然后他开口了。

“叶先生。”

声音不大，但很沉，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和刚才那个年纪大的叫法不一样。

年纪大的叫“叶先生”，是确认。

这个人叫“叶先生”，是认人。

叶凡不认识他。

叶凡从没见过这张脸。

没见过这道疤。

没见过这双旧皮鞋。

但这个人认识他。

这个人知道他姓叶，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为什么来南都。

风吹过来，把旧港铁皮牌子上的锈迹吹落了几点，掉在水泥地上，碎得看不见了。

水面上有一艘船的汽笛响了一声，很远，闷闷的。

苏晓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的胳膊。

叶没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没有开口问。

中年男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车门旁边，让开了半步，把后座的车门露出来。

意思很清楚，请上车。

叶景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叶旁边。

他的目光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移到那扇打开的车门，又移回来。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慢慢收拢，握成一个拳头。

叶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持锤人。

持锤人微微点了一下头，锤子没放下，但换了一只手拿。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空地上那层薄薄的白雾吹散了。

三辆黑车的发动机还在响，突突突，和远处船上的汽笛声混在一起，成了旧港深处唯一的声音。

（第20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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