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暹粒,吴哥窟。
当红鲤降落在护城河外时,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正从五座莲花宝塔的尖顶滑落。
这本该是吴哥窟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夕阳将砂岩染成金红,倒映在静谧的水面上,千年古寺在暮色中如同沉睡的神只。
但此刻,没有夕阳,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粘稠的、仿佛凝固了的苍白雾气,笼罩着整座寺庙群。
雾气中,那些着名的“阿普莎拉”仙女浮雕没有起舞,她们的脸上凝固着永恒的泪痕,眼泪是苍白色的。
长廊两侧的列柱在雾中若隐若现,柱身上的浮雕仿佛在蠕动,讲述着不再是神话而是某种扭曲的噩梦。
最诡异的是寂静。
绝对的、连自己心跳声都被吞噬的寂静。
红鲤踏入主殿范围的瞬间,连风都停止了。
“这里是‘记忆之冢’。”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从意识深处浮现。
那声音带着悲悯,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
红鲤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妖刀。
刀身上,三色纹路已经彻底融合成了混沌灰色,但此刻灰光暗淡,仿佛被这片雾气压制了。
“不用紧张,孩子。” 女声继续说道,“吴哥窟不会伤害你。
它只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灵魂最深处记忆的镜子。”
话音刚落,红鲤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雾气散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不是寺庙,而是……
荔城,贫民窟,十五年前。
红鲤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
瘦小,肮脏,穿着破旧的t恤和不合身的裤子,蹲在垃圾堆旁和野狗争夺半块发霉的面包。
那只野狗瘦得皮包骨,但眼睛通红,獠牙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滚开!”少年红鲤嘶吼着,手里握着一截生锈的钢管。
野狗扑上来。
接下来的画面血腥而残酷。
十五岁的红鲤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最终用钢管刺穿了野狗的喉咙。
她跪在血泊中,抓着那半块沾满狗血和泥土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呕吐,一边哭。
“这是你第一次杀人。” 女声轻声说,“虽然杀的只是条狗,但那一刻,你眼里的凶性,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红鲤的心脏抽紧。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每一个贫民窟的孩子手上都沾着血,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动物的。
活下来,就是唯一的正义。
“后来你遇到了叶凡。” 女声话锋一转,“他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教你用刀,给你尊严。
你以为自己重生了,是吗?”
场景切换。
龙门训练场,三年前。
红鲤正在和叶凡对练。
那时的她还很青涩,刀法凌厉但缺少章法。
叶凡轻松地格开她的每一刀,然后在她力竭的瞬间,刀背轻拍她的手腕。
“刀不是这么用的。”叶凡收刀入鞘,眼神认真,“你的刀里只有恨,只有‘我要活下去’的执念。
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变成只会杀戮的兵器。”
“那我该怎么用?”年轻的红鲤喘着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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