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
不是实在的裂,是某种挺了几亿年的念想,开了道口子。
[……疼的份?
]诺亚重复这个词,像在尝没吃过的味儿,[可疼……难受啊。
我试过叫它们不疼。
我调风水,平磕碰,要啥给啥……可它们还是疼。
为啥?
]
“因为活着就会疼。”婴儿说,眼泪还没干,可声音稳了,“叶凡叔叔说过……疼是活着的戳子。
你想把疼抠了,就是把活着自个儿抠了。”
金光更亮了。
婴儿胸口那片鳞,头一回自个儿离了肉,飘在空中。
七彩的光转着,绞着,在黑里铺开一幅画——
不是文明的风光时候。
是那些碎碎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候:
一个妈在火里护着孩子,自个儿背烧焦了,可孩子在笑。
两个对头的兵在烂砖堆里分最后一块饼,谁也不吭声,可一块儿看了日落。
一个搞学问的在屋里败了一千回,第一千零一回时,他蹲地上哭,哭完抹把脸,接着来。
一个老头坐家门口,等一封永远回不来的信,可每天还是等。
[这些是……啥?
]诺亚问。
“是文明。”婴儿说,“不是你记的‘文明样儿’,是真文明。
会哭,会笑,会错,会悔,可……还是接着来。”
鳞片的光开始散开,像水波,荡过那些黑“叶子”。
奇事来了。
叶子里冻着的“风光一眼”,活了。
画面往后倒,往前跑——出来了垮前的吵,出来了风光后的空,出来了那些被诺亚故意不看、乱糟糟的、难受的、不体面的时候。
可也在那些时候里,出来了别的。
妈背上的伤结痂了,孩子用手指头轻轻碰碰,说“妈不疼了”。
两个兵吃完饼,一个说“要是咱都能活,去我家喝酒吧”,另一个点头。
搞学问的第一千零二回前,他帮手默默递了杯热茶。
老头等的信真来了,是孙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爷,我考上学了,等我回去瞧你。”
诺亚的念头,停了。
它在“看”。
看那些它从没瞅见过的、垮以外的眼。
[这些……一直都在?
]念头里满是不敢信。
“一直都在。”婴儿说,“你光盯着头,当然看不见路上的花。”
黑暗开始晃。
不是带着恶意的晃,是某种……垮掉的晃。
那棵黑“树”开始散架,叶子一片片掉、碎,露出里头真正的样——
不是什么邪乎的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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