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化开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她自己的记忆,是某个遥远文明的一段残影:一群岩石生物围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跳舞,岩浆溅到他们身上,他们不躲,反而笑得晶体眼睛都在闪光。
画面很短,一闪而过。
但那种纯粹的、野性的快乐,像记闷棍敲在她心口。
“诺亚留在我这儿的东西,”婴儿指了指自己心口,“有时候会漏出来一点。
对不起,红鲤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红鲤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甜的。”
是真的甜。
不是糖的甜,是知道这世上还有过那样鲜活存在的甜。
婴儿靠在她没受伤的那侧胳膊上,小声说:“昨晚我梦见玄知爷爷了。”
“梦见他什么?”
“梦见他在熬一大锅粥,锅里不光有米,还有星星。”婴儿金色的眼睛望着帐篷顶,像在回想,“他搅着勺子跟我说:‘晨啊,火候到了,该起锅了。
’然后我就醒了。”
红鲤心里一动。
玄知生前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火候到了”。
熬粥要火候,炼药要火候,养伤要火候——什么事都得等那个刚刚好的时候。
“你觉得他在说什么火候?”红鲤问。
婴儿摇摇头:“不知道。
但我这几天总觉得……花园里有什么东西,快熟了。”
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红鲤抓起靠在床边的刀——刀鞘上那道裂痕已经被她用能量细细修补过,但痕迹还在,像道永远褪不掉的疤。
“我去看看。”林雪先一步掀开门帘。
外头,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央,水银族的族长正站在那里,他那身流动的银白色躯体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像生锈的铜。
“我们需要解释。”族长的声音透过翻译器传出,比往常低沉,“我们的三名幼体,昨晚失踪了。”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水银族的营地就在西边,离雷虎挖矿的地方不远。
那三个幼体——按人类的说法,就是三滩拳头大的小水银——昨天傍晚还在凝胶平原边缘玩“变形游戏”,你变成小鸟我变成鱼,玩到天黑被大人叫回去吃饭。
但今天早上,他们没出现。
起初族人以为他们贪睡,直到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异常:一片银白色的凝胶,像是被高温瞬间烤干,变成了硬邦邦的、布满裂纹的灰白色固体。
固体中央有三个小小的凹坑,形状正对应三个幼体的大小。
“不是蒸发。”水银族的一位长老用触须碰了碰那些固体,声音发颤,“是被……抽干了。”
红鲤蹲在痕迹前,手掌悬在灰白固体上方一寸。
赤焱的力量化作极细的丝线探下去,只碰触到一片空洞——不是物理的空洞,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挖走一块的空洞。
像被什么东西,活活“吃”掉了概念本身。
“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她问水银族长。
族长身上的暗红色波纹剧烈涌动:“五天前,矿坑深处传出过奇怪的声音。
像……呜咽。
我们以为是地脉震动,没在意。”
矿坑。
雷虎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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