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站起身:“林雪,跟我去西边。
晨,你留在这儿——”
“我也去。”婴儿拉住她的衣角,“我能感觉到东西。”
红鲤低头看他。
金色眼睛里没有孩童的任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
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可能会看见什么。
她最终点了点头。
西边矿坑比红鲤想象中深。
这不是天然矿洞,是燧石文明用他们的天赋能力硬生生“挖”出来的。
洞壁光滑如镜,泛着金属光泽,每隔十米就嵌着一块发光的能量晶体,把深处照得一片幽蓝。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不是寒冷的低,是那种生命气息被抽离后的“死”的低。
红鲤能感觉到,自己每呼吸一次,胸口那粒种子就微弱地跳动一下,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侵蚀。
“虎子!”林雪喊了一声。
回声在矿道里荡了很久,没有回应。
又下了五十米,前方终于出现亮光——不是能量晶体的冷光,是熔炉的暖黄光。
一个简易的工棚搭在矿道尽头,雷虎背对着他们,正把一筐刚挖出来的矿石倒进熔炉。
炉火映着他赤裸的上身,那些蚀伤留下的疤像一张暗红色的网,爬满他的背。
“虎子。”红鲤又叫了一声。
雷虎的动作停了停,但没回头。
他拿起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矿石,在铁砧上锤打。
每一锤都重得吓人,火星溅到他身上,他像没感觉。
“水银族丢了三个孩子。”红鲤说。
铁锤停在半空。
“就在这附近。”她又说。
雷虎慢慢转过身。
一个月没正经打照面,红鲤差点没认出他来——那张总是挂着混不吝笑容的脸,此刻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最吓人的是他胸口。
心脏的位置,皮肤底下,透着一团极淡的、墨黑色的光。
那光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灭,像颗长错了地方的心脏。
“你……”林雪捂住嘴。
“那天没弄干净。”雷虎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石,“诺亚收走了大部分,但有一小截‘根’,钻得深,抠不出来了。”
他把铁锤扔在地上,咣当一声:“它饿。
我得喂它,不然它就从我身子里往外伸,找别人吃。”
红鲤的刀已经出鞘半寸:“喂它什么?”
“这个。”雷虎从脚边的筐里捡起一块矿石。
矿石在炉火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流光,但细看会发现,那些光不是在反射,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矿石里流动。
“我挖到第三层的时候发现的。”雷虎把矿石递给红鲤,“这不是石头。
是……茧。”
红鲤接过来的瞬间,胸口的种子剧烈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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