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雷虎站起来,“我去跟燧石族说。
他们那些石头脑袋,憋了一肚子委屈,正好倒出来。”
“我去水银族那边。”林雪也站起来,“他们流亡了那么久,肯定有不少‘凭什么’。”
“人类这边交给我。”老陈头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帐篷门口,“活到这把岁数,谁心里还没点腌臜事。”
分工明确。
当天下午,收集就开始了。
过程比想象中难。
不是难在收集——大家都很配合,甚至有点过于积极了。
难在……怎么把这些情绪“提取”出来。
林雪试了十七种符阵,最后用的是最古老的那种:以血为媒,以言为引。
每个人割破指尖,滴一滴血在特制的兽皮上,然后对着兽皮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她说的时候,兽皮会自动吸收话语里蕴含的情绪,凝成一颗颗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光点。
老陈头是第一个。
老人坐在兽皮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年我没带着大家往南逃,而是留在北边跟那些怪物拼了,我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话音落下,一滴暗灰色的光点从兽皮上升起,悬浮在半空。
接着是雷虎。
汉子挠着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红鲤走的那天……我其实有点羡慕她。
妈的,一了百了,不用在这儿扛着。”
一滴深红色的光点。
然后是林雪。
女人咬着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画了一辈子阵,守了一辈子家……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想——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不能是别人?”
一滴淡蓝色的光点。
一个接一个。
有年轻的战士说:“我其实怕死,怕得要命。
每次冲锋腿都软,但不敢说。”
有母亲说:“带孩子太累了,累得我想把他扔了。”
有孩子说:“我讨厌练刀,讨厌学阵,我就想躺着看云。”
有燧石族人说:“我们石头身子,不会哭,但心里憋得慌。”
有水银族人说:“流亡的时候,我偷过同伴的能量结晶,就为了自己多活一会儿。”
光点越聚越多。
悬浮在帐篷中央,像一片小小的、浑浊的星云。
星云缓缓旋转,颜色混乱——灰的,红的,蓝的,黑的,紫的……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负面情绪:不甘,嫉妒,恐惧,怨恨,自私,逃避。
婴儿站在星云前,伸手碰了碰。
指尖刚触及,他就感觉心里一沉,像被塞进了一大块湿透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够了吗?”林雪问。
婴儿点头,又摇头。
“量够了,但……还缺一点‘引子’。”
“什么引子?”
婴儿没回答,只是走到那朵金色重瓣花前,摘下一片花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