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我想明了——父亲非是不愿归,是归不得。
你亦非是不愿他归,是无从设法。”
“故我不怨。
不怨任何人。”
苏晓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她紧紧握住叶巡的手,握得指节发白。
“你与你父亲……真像。”她说,“皆这般会宽慰人。”
叶巡笑了。
“此乃家传。”
苏晓亦笑了,笑着笑着,泪又滑下。
其后数日,叶的身子渐次好转。
先是可下榻了,继而能在院中慢行数步,再后来,已可去海边独坐片刻。
这日向晚,他坐于礁石之上,望着沉落的夕阳。
海面被染作金红,波光潋滟,如洒了一层碎金。
远处几只海鸥掠过,啼声被长风扯碎,散入暮色之中。
“爸。”叶巡的声音响起。
“嗯。”
“你说,我们往后……当如何?”
叶思量片刻。
“何事当如何?”
叶巡道:“便是……我二人,往后便一直这般了?”
叶说:“你不愿?”
叶巡忙道:“非是不愿。
只是……时而觉着有些奇异。”
“奇异何事?”
叶巡静默一息。
“奇异我究竟……是叶巡,亦或仅是你的一部分。”
叶未即答。
片刻,他开口:“叶巡,我问你一语。”
“嗯。”
“你觉着……我是何人?”
叶巡一怔。
“你是我父亲啊。”
叶道:“尚有呢?”
叶巡思忖片刻。
“还是……我自身的一部分?”
叶笑了。
“正是。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我们是两人,亦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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