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只剩叶巡一个人。
他坐在石阶上,看着那棵花。
它已经长了四片叶子,绿绿的,厚厚的,边缘的绒毛密了一些。
没有光,但它绿着。
和普通的花一样,和路边随便哪棵花一样。
但它不是普通的。
它是从有光的花上结的种子,是阿木亲手种的,每天浇水,每天看。
它记得。
叶巡伸手摸了摸叶子。
叶子在他指缝里颤了颤,像在回应。
“你好好长。”他说。
下午,凌霜来了。
她站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阿木种的?”
叶巡说:“是。
种在窗台上,后来搬下来了。”
凌霜说:“长得不错。”
叶巡说:“他天天浇水。”
凌霜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那棵花。
“你爸年轻时候也种过花。
在后山,判官墓旁边。
种了一棵月季,红的。
他天天去看,浇水,施肥,和它说话。
开了三天,落了。
他把落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碑上。
说,‘判官,你先看着,我以后再种’。”
叶巡说:“我种了。
在后山,在归墟回廊。
明年就开了。”
凌霜看着他。
“你比你爸强。
他只会种一棵。
你种了很多。”
叶巡笑了。
“是。
很多。”
傍晚的时候,叶巡去了一趟归墟回廊。
那些悬浮的平台只剩最后一块,孤零零地浮在虚空里。
平台边缘的土里,那颗种子已经发了芽。
很小,比米粒还小,蜷着,和院子里那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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