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从西边回来的时候,看见阿光,也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问阿光是谁,也没问阿光从哪儿来,只是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那些花。
“土温了。”他说。
叶巡说:“温了。”
雷虎说:“光点住过的地方,花开了,土就醒了。
醒了的土,会吸引迷路的人。”
叶巡说:“阿光是自己找来的。
他说看见光,就来了。”
雷虎看着阿光。
阿光正蹲在花圃边上,用手轻轻摸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很慢,像在数数。
“他也是光点。”雷虎说。
叶巡愣了一下。
“他是人。”
雷虎说:“人也是光。
迷了路,忘了自己是人。
看见花,就想起来了。”
小海从北边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个人。
不是光点,是人。
一个年轻人,比阿木还小,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像根柴火棍。
他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来,眼睛盯着那些花,一动不动。
小海说:“在北边那片荒地找到的。
他蹲在地上,用手扒土,扒得指甲都掉了。
我问他扒什么,他说扒光。
我说光早回家了,他说他知道,但他想看看那些光住过的土。”
叶巡走过去,站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你叫什么?”
年轻人说:“没名字。”
叶巡说:“那你从哪儿来?”
年轻人说:“从南边。
走了很久。
看见这边有光,就来了。”
叶巡说:“进来吧。
这儿有花,有土,有人。”
年轻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走到花圃边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土。
土是温的,黑褐色的,细细的。
“光住过。”他说。
叶巡说:“住过。
它们记得。”
年轻人把手按在土里,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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