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残是第三个。
他走的那天,正在搬石头。
他把花圃边上的石头摆成了一条直线,摆得整整齐齐。
摆完最后一块,他站起来,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了。
“叶巡哥,我要走了。
我看见我爹了。
他在天上,穿着红衣服。”
叶巡说:“你等到了。”
阿残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
停在小石头旁边。
阿木蹲下来,把他摆好的石头又检查了一遍,一块一块扶正。
阿云是第四个。
她走的那天,正在擦石头。
她把那些石头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擦完最后一块,她站起来,身体透明了。
“叶巡,我要走了。
我看见我女儿了。
她在天上,扎着两个小辫。”
叶巡说:“你等到了。”
阿云笑了,化作光点,飘向天空。
停在阿残旁边。
阿木蹲下来,把她擦过的石头又擦了一遍。
阿远是第五个。
阿寻是第六个。
阿沼是第七个。
他们一个接一个变成星星,飘到天上去。
红鲤旁边越来越挤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阿木每天晚上坐在花圃边上,仰着头看那些新星,已经不数了。
太多了,数不清。
“师傅,他们都等到了。”
叶巡说:“等到了。”
阿木说:“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叶巡说:“不会了。
他们在天上了。
但花还在。
花开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
院子里住着的人越来越少,花却越来越多。
那些从荒原上带回来的土,那些光点住过的土,那些判官血渗过的土,混在一起,种出来的花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那棵从判官血里长出来的月季,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枝干粗壮,叶子墨绿,每年开几百朵花,红得像火。
那棵白花也长高了,和红月季并排站着,一红一白,像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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