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的种子种下去之后,阿木每天都要蹲在花圃边上看好几遍。
土面平平的,什么也没有。
那些光丝在土里亮着,细细密密的,缠在种子上,像裹了一层发光的被子。
但种子就是不发芽。
“师傅,它是不是睡着了?”
叶巡说:“没睡着。
它在想事情。
想它要长多高,开多大的花。”
阿木又蹲回去,继续看。
他不急,那些花像是他养的孩子,发芽了他高兴,不发芽他也等。
红月季还在开。
一茬接一茬,老的落了,新的又冒出来。
土里的光丝越来越密,从花圃中间一直蔓延到墙角。
阿公每天坐在花圃边上,看那些红的花,也看那棵从判官血里长出来的月季。
它又打了花苞,五个,挤在一起,顶端都透出一点红。
“和我种的那棵一样。”阿公说,“我种的那棵也是红的。
种了三年,开了三年。
第四年我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叶巡说:“现在看见了。”
阿公说:“看见了。
比我的那棵还红。”
小海从北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孩子。
七八岁,瘦得像根柴火棍,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来。
小海牵着他的手,把他领进来。
“叶巡哥,他叫小石头。
从北边来的,看见光就来了。”
小石头蹲在花圃边上,伸手摸了摸花瓣。
温的。
又摸了摸土,也是温的。
他抬起头:“我能住下吗?”
叶巡说:“能。
这儿暖和。”
小石头住了下来,帮阿木捡落瓣。
落瓣红红的、白白的,铺在土面上,他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篮子里。
凌霜来的时候,看见小石头在捡花瓣,愣了一下。
“又来了一个?”
叶巡说:“来了。
不走。”
凌霜看着花圃边上那些人:阿木,雷虎,小海,阿沼,阿寻,阿远,阿云,阿公,小石头。
九个人,有的浇花,有的翻土,有的搬石头,有的捡花瓣。
各忙各的。
“叶巡,你这儿人越来越多了。”
叶巡说:“多好。
人多暖和。”
凌霜说:“你比你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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