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退到北边山脊后面的第五天,阿木在花圃边上发现了一株不一样的花苗。
它比旁边的苗高出一截,叶子更宽更厚,颜色也不是嫩绿,而是深绿,绿得发黑。
叶脉是红的,细细的,像血管。
阿木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敢碰。
“师傅,这棵怎么不一样?”
叶巡走过来,也蹲下来看。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在他指尖颤了颤,叶脉里的红色更深了。
“它是从判官的血里长出来的。”叶巡说。
阿木愣了一下。
“判官的血?”
“后山那棵老月季的根,扎到判官的血渗过的土里了。
那些土和荒原上的土混在一起,种子落下去,就长出了不一样的。”
阿木低下头,看着那棵苗。
它比别的苗都壮,叶子厚实得像小巴掌,叶脉里的红色在阳光下像细细的血丝。
“它会开什么花?”阿木问。
叶巡说:“红的。
很红。
和判官的血一样红。”
那天下午,雷虎从西边回来,带了一个人。
不是光点,是人。
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满脸风沙,衣服破破烂烂的,但眼睛很亮。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花圃,看了很久,不敢进来。
“进来吧。”叶巡说。
那人走进来,走到花圃边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土。
土是温的,黑褐色的,细细的。
他把手插进土里,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泪掉下来。
“光住过。”他说。
叶巡说:“住过。
它们记得。”
那人说:“我也记得。
我找了好久,找了二十年。
看见这边有光,就来了。”
叶巡说:“你叫什么?”
那人说:“阿寻。
寻找的寻。”
叶巡说:“阿寻,你等到了。”
阿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指甲里嵌着沙土。
“我等的人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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