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站在海边,远远看见船,就跑了过来。
鞋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师傅!
又有一盏?”
叶巡把瓷灯递给他。
阿木接过去,捧在手心里,轻飘飘的,不像铜灯那么沉。
“瓷的?”阿木翻来覆去地看,还用指甲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巡说:“瓷的。
烧瓷的人守了五千年。
等到了,灯就亮了。”
阿木把瓷灯放在花圃边上,和铜灯、铁灯并排。
三盏灯,铜的、铁的、瓷的,火苗都金黄金黄的,照得花圃亮堂堂的。
那团透明的灯花在它们旁边,金蕊亮着,四盏灯,互相照着,像四个老朋友凑在一起唠嗑。
烧瓷的老头没留下名字,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阿木蹲在灯前面想了半天,给他起了个名叫阿瓷,瓷器的瓷。
他找了块小木牌,用刀一笔一笔刻了“阿瓷”两个字,刻完了用手指把木屑吹掉,插在瓷灯旁边的土里。
和铜灯、铁灯排在一起。
三块木牌,三盏灯,三个守灯的人。
那天夜里,叶巡一个人坐在花圃边上。
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三盏灯,也照着那团灯花。
北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星星一颗一颗亮着。
红鲤旁边又多了一颗星,很亮,是那个烧瓷的老头。
他等到了,灯亮了,他就变成星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安安静静的,都在发光。
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和阿树挨在一起,小的贴在大的边上。
小寻,小望,小归,小回,还有那些从海上救回来的,也都在。
它们挤在最深处,像一屋子人。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
叶巡说:“又有一盏灯。
瓷的。
守了五千年。”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烧瓷的人叫阿瓷。
阿木给他起的名字。”
叶凡说:“好名字。”
叶巡说:“灯亮了。
不会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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