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把合灯递给他。
叶寂接过合灯,把灯芯凑近石灯的灯芯座。
白里透金的薪火碰到那层浅金膜,膜从边缘开始化,一层一层化开,渗进灯芯座里。
膜化干净了,石灯的灯芯自己颤了一下,芯尖上冒出一小点浅金的火苗;和合灯的薪火同一种颜色,只是小得多,像刚出生的火苗,一寸高,歪歪扭扭地跳着,然后慢慢稳住了。
“薪火点薪火。
初把自己的一道薪火封在这里,等的就是后来的薪火来点。
两道薪火碰在一起,这道就自己着了。”叶寂把合灯收回来,看着石灯上那点新燃的火苗。
石灯亮了以后,整座石台微微震了一下。
石台表面开始浮现凿痕;不是初刻的字,是另一只手刻的,更粗,更深,每一道凿痕都入石三分。
凿痕从石台正中间往四面八方延伸,密密麻麻,像蛛网。
每一道凿痕里都渗着极淡的浅金光,把整座石台照得通亮。
凿痕不是字,是图。
一幅巨大的海图,刻在整座石台上。
火山口、地火岛、引路群岛、光岛、源头灯、石台;全在图里。
每座岛的位置、每条地脉的走向、每盏灯的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地火脉是一条红线,从火山口往东南一路延伸,经过地火岛,经过引路群岛,再往更深处去了。
地光脉是一条灰白线,从火山口往西南一路延伸,经过光岛,经过源头灯,经过暗水,一直连到脚下这座石台。
两条脉在火山口交汇,交汇处刻着一朵灯花,和初掌心里那朵一模一样。
这不是装饰,是第一纪守灯人的航海图。
初把整片海的路全刻在这座石台上,留给后来的人。
光巡蹲在石台边缘,手指摸过光岛的位置。
图上没有写“光岛”,只刻了一个小圆点,旁边标了四个小字:地光脉口。
圆点周围刻了一圈细密的凿痕,代表地缝里涌出来的地光。
“初把光岛也刻在上面了。
他不知道光岛后来叫光岛,只刻了个地光脉口。
但他知道这里有人守地光;他把光岛的位置和地光脉的走向全刻对了。”
阿念端合灯照着海图。
图上的火山口位置刻着一盏石灯,地火岛位置刻着三盏并排的石灯,引路群岛位置刻着几十个小圆点,每个圆点代表一盏灯。
光岛位置刻着一盏旧光灯,源头灯位置刻着一盏更大的灯,脚下这座石台的位置刻着一朵灯花;和初掌心里那朵一样。
“初把这条海路全刻在这里了。
他不是只封了旧光,他是把整片海的灯脉全画下来了。”
叶寂指着海图西南角;石台再往西南,还有一道极细的凿痕,往更深处延伸,凿痕尽头刻着一盏更小的灯。
那盏灯不是石料刻的,是直接用薪火烧上去的,浅金的焦痕还留在石面上。
“初走到这座石台,刻了海图,又在西南角烧了一盏灯;他说脉口还没到头,更深处还有东西。
这盏烧上去的灯是留给我们的。”
光巡站起来,看着西南方向。
海面上隐隐有一点极淡的浅金在闪,和石台上那盏新燃的薪火同一种颜色。
“他连下一站都标好了。”
(第11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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