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块留在西海石台的石钟底下,没人动过。
叶巡只带回来这一块,他说这块是三块里最关键的一块,立钟人把最重要的话刻在了这块上。”
叶忆接过铜片,手指摸过那些粗硬的凿痕。
铜绿在她指尖下微微发涩,凿痕里嵌着极细极淡的暗铜色光丝,和镜背上那道新纹一个颜色,和声眼瞳孔里的光一个颜色。
她把手掌贴在镜背上,用镜背感应铜片上的凿痕。
两种凿痕在同一个频率震动,立钟人凿铜碑的手,和他在镜背上留印记的手,是同一双手。
“这一块上面刻的是什么?”
“你们自己看。”阿舵把饼放在花圃台阶上。
叶忆把铜片放在膝盖上,对着晨光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铜片上的字很小,但凿得极深,每一笔都入铜三分。
“基下有声,声中有眼。
眼开则脉震,脉震则封印松。
勿近,非为其险,为其孤。
声眼非暗,乃旧脉之守。
封之于三重,待能识其声者至。”
念完,花圃里没人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沙滩上西海遗民棚子门口挂的鱼骨帘子吹得轻轻晃,发出细细的碰撞声。
钟声从西边传来,一长一短,后面跟着第三声,极沉极慢。
钟丫头把铜片接过去,用手指摸过最后那行字。
指尖在“待能识其声者至”几个字上停了很久,摸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个字的凿痕都摸透了。
“待能识其声者至。
立钟人不是要永远封住它。
他在等人,等能听见它声音的人。
等了这么多年。
铜碑碎成了三块,一块沉在东极,一块漂到花圃,一块压在石钟底下。
他把这句话刻在铜碑上,然后把铜碑立在声脉冲口旁边。
他不是要警告人不要靠近,他是在留路标。
铜碑碎了,碎成三块,散在不同的方向。
每一块都是一道标记,指向声眼的位置。
他在等人把这些碎片找齐,等能听见声眼声音的人来把它唤醒。”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走到钟丫头旁边,低头看着那片铜碑碎片。
“识其声者,能听见它声音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姐,是你。”
钟丫头抬起头看着他。
“我和我姐能摸到它的光。
我姐能在镜背上摸到它的瞳孔映出来的暗铜色纹路,我能用旧光穿过封印流到它面前。
但我们听不见它的声音,我们只能摸到它的光。
第三声是你最先听见的。
那天早上你站在沙滩上听钟声,长音和短音之间多了一声,别人都没听见,你听见了。
骨片上的新震纹是你先摸到的,你把骨片放在沙面上,骨片跳了一下,你摸到了那道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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