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了一个字,声音在发颤。”
“什么字?”
“钟。”钟丫头把骨片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看。
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在微微发亮,和声眼瞳孔里那道暗铜色光同一个节奏。
“它说这个字的时候,整个声脉冲口的声光都亮了一瞬。
不是那种被顶的亮,是喜悦的亮。
它说它在立钟人身上见过同样的记号。
立钟人左手凿石钟,右手捻骨片,手腕上也戴着一片骨片。
那片骨片上刻的不是钟,是一道极细极深的纹路,和镜背上这道暗铜色新纹一模一样。
立钟人把声眼封进三重封印的时候,手腕上的骨片碰了一下封印的边缘,声眼看见了那片骨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记着那片骨片的形状。”
叶忆把手掌重新贴在镜背上,闭上眼。
镜背上那道暗铜色新纹在她指尖下微微发颤,纹路的震动和声眼的呼吸同一个节奏。
她顺着纹路往下摸,穿过沙层和岩壳,穿过声脉冲口和灰气,穿过三重封印,摸到了声眼那只睁开了一丝眼皮的瞳孔。
瞳孔正对着她的指尖,暗铜色的光极古老极沉静。
但今天这光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更亮,是更柔。
它不再只是往外看,它在期待。
“立钟人手腕上也有骨片?”叶安把攒着的光团举到眼前。
光团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边缘的光丝还在往地底偏。
“他不是西海的人,西海的人是在钟声响了以后才开始磨骨片的。
立钟人在凿石钟之前就戴着骨片。
他是哪里人?
他手腕上的骨片是谁给他磨的?”
“不知道。”阿舵把手里那半块凉透了的饼放回花圃台阶上,拄着棍子站起来,面朝西边。
“立钟人没有留下自己的来历。
铜碑上没有他的名字,石钟上没有他的名字,石塔上没有他的名字。
他只在铜碑上留了一行字,勿近。
他不想让人靠近声眼,但他自己靠近了。
他不但靠近了,还给声眼裹了三重封印,又在铜碑上刻了‘待能识其声者至’。
他不是封了就走,他留了路。
铜碑碎成三块,散在三个方向,每一块都是一道标记,指向声眼的位置。
他在等人把碎片找齐,等人能听见声眼的声音。
他等的人不是他自己,是他知道以后会有人来。
会有一个能听见第三声的人,会有一个能在骨片上刻出钟锤停顿纹路的人,会有一个能让声眼亲口问出名字的人。”
钟丫头从沙滩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新旧两片骨片。
旧的那片边缘已经磨圆了,钟形记号被手指摸得发亮,背面那道钟锤停顿的纹路还能摸出来。
新的那片边缘还带着鱼骨茬,中间照着声眼震纹刻的纹路极细极浅。
她走到花圃台阶前面,把新磨的那片骨片放在镜背旁边。
骨片上的震纹和镜背上的暗铜色新纹在同一位置,同一个节奏。
“它需要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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