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在我面前。”
陆苗把椰油灯举到看门人面前。
“我是陆苗。
陆山祖师传下来的椰油灯在我手里,传了六代人了。
你看这火苗,金黄金黄的,和极古老的灯芯同一种颜色。
我捻的灯芯在灯芯座里极轻极慢地燃着。”
看门人把手掌伸向椰油灯,在火苗边缘停了一下。
极暖的震动,和薪火不一样,薪火是极暖极暖的,椰油灯是金黄极暖极柔极稳的。
“这是陆山的灯。
立钟人说过,西边有座岛,岛上有人点椰油灯。
他说那盏灯是传灯人一代一代传下去的,每一代传灯人都在灯座上刻自己的名字。
你刻了吗。”
“刻了。”陆苗把椰油灯翻过来,灯座上刻着极细极稳极年轻的一行字,第六代传灯人。
“这是我的名字。
极年轻的名字,和极古老极古老的灯座并排搁着。”
看门人把手掌收回来,看着这些极年轻的人。
地生手上有火疤,陆苗指尖有灯芯磨出来的茧,陆光掌心里有铜针握出来的凹痕,光巡掌心里有地光渗进去的光丝。
每一个极年轻的人都有极古老的手艺。
“你们都是极古老的人的传人。
立钟人说,极古老的人把东西传给极年轻的人,极年轻的人再传给下一代。”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把手那块掰了很久的饼放在看门人掌心里。
“吃了。
极古老极古老的钟楼里没有饼。
花圃里有。”
看门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极暖的饼,极缓极慢地咬了一口。
它在极暗极深极静极久的钟楼里独自敲了这么多年钟,第一次吃东西。
饼是甜的,阿白烙的。
它嚼着嚼着,眼眶里那两团暗铜色光轻轻发颤,不是悲伤,是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存在第一次尝到了极暖极暖极暖的味道。
“立钟人说过,花圃里有个烙饼的老人。
他说饼是甜的,吃了就不想家。
我没有家,钟楼就是我的家。
但我吃了这块饼,知道什么是甜了。
极古老的甜,在极年轻的舌尖上。”
(第5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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