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稳住了。
不是那股力量停了,是两个人握着的分量,比它拽的分量重。
它以为这还是它那块铁。
持锤人的声音很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它错了。
这块铁在神狱里待了多少年?
被立钟人锤过多少下?
被我握了多少年?
敲过多少遍铁柱?
他低头看着握在锤柄上那只手。
叶安手背上的暗铜色印记在往外渗光,不是浮在表面,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
和锤柄上的暗红色包浆碰在一起,同一种温度。
它沾了太多这边的东西。
持锤人说,立钟人的手温、我的铁锈、断凿里的断痕、铁钟里的三层声音、碎铁里的第一锤。
还有你,持凿的人,隔了这么多代,握住了同一把锤。
它已经不是外面那块铁了。
它是这边的。
持锤人把按在铁柱上的另一只手也拿了下来,两只手一起握在锤柄上。
无数年的力量,隔着这一把锤,和壁外面那股最老的声,对拉。
壁那边的锤音忽然稳了。
不是断断续续的了,是连成了一片,稳稳的,一下接一下。
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外面有东西在推壁,不知道这边正在抢一把锤。
但他们听到了锤音的断续,感觉到了壁在往里面塌。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锤,同时敲响了。
两道壁之间的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像在两道壁之间,又筑起了第三道壁,用人的手筑的。
那股往外拽的力量,慢慢弱了下去。
锤子不挣了。
铁屑雾不飘了。
铁柱不晃了。
那股从更外面压过来的力量,退了出去。
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
它停在壁的更外面,没有再推,也没有再摸。
只是停在那里。
像在等。
等下一次。
等壁再薄一点。
铁屑哗啦啦落回地面,铁锈海的水面慢慢恢复了原来的高度。
铁柱表面那些亮起来的凹痕,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像熄灯。
持锤人松开手,手掌上全是锤柄压出来的红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叶安手里那把锤。
外面的东西认得这块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