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第三声叩击从西边传过来的时候,持锤人僵住了。
不是铁柱敲过去又弹回来的嗡嗡声,不是铁屑在地面上滑动的沙沙声,是清清楚楚的、从壁的另一边传过来的敲击。
像有人用指节叩在铁板上,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铁锈海的水面上,敲得满地铁屑跟着跳。
他守了一辈子,敲了一辈子铁柱,传回来的永远只有壁的反弹。
闷的,沉的,铁柱自己震自己的。
从来没有过这种声音。
不是反弹。
是叩门。
壁那边不该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那道壁听见。
可它确实在敲。
叶安握着那把锤,锤柄上的包浆在掌心里发烫。
胸口的碎铁跟着跳,一下,停半拍,再一下,节奏和壁那边的叩击严丝合缝。
暗生把黑石坠子贴在地面上。
坠子里的暗铜色和骨髓灰白搅在一起,碰到壁那边的震动之后,光往回收了收,像在辨认什么。
敲的不是铁。
他说,不是锤子,不是凿子,不是钟。
是别的东西。
骨头。
持骨人的声音忽然从坠子里飘出来,沙沙的,像骨髓在骨管里慢慢流动。
暗生愣了一下,他没叫持骨人,是那片碎骨自己震的。
我留在骨海的那片碎骨,刚才跳了一下。
持骨人的声音很轻,频率和壁那边一模一样。
不是持骨人,是骨。
最老的骨。
比骨海的骨更老,比我烧了一辈子的骨髓更老。
叶安的手指收紧了。
壁那边有最老的骨?
它一直在敲。
持骨人说,以前壁太厚,敲不进来。
现在壁薄了。
壁怎么会薄?
持锤人忽然转过身,盯着叶安手里的锤,又看向他腰间的断凿,最后看向独木舟上那口安静的铁钟。
壁不是死的。
他说,立钟人说过,壁是活的。
有人在这边敲,壁就厚一分;没人敲,壁就往里塌。
我敲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敲,壁一直厚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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