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十瓣亮了,声脉冲稳了,骨灯的哼声传到了渊城,黑脉暗流里飘着三层声音。
所有方向都在敲。
不是我一个人在敲了,是整片西海都在敲。
敲的人多了,壁就被敲薄了。
叶安愣住了。
立钟人铸了那么多铁器,安排了那么多守灯人、守声人、守钟人。
他一直以为是为了传声音、守光暗、记骨海。
原来不止。
是为了把壁敲薄。
薄到能让外面的声音,敲进来。
当……当……当……
壁那边忽然传来连续三声。
间隔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在数拍子。
不是乱敲。
是在问。
问这边有没有人。
叶安往前迈了一步。
铁锈地面的最边缘,再往前一寸就是那道看不见的壁。
碎铁在胸口烫得厉害,断凿在腰带里不住地跳,锤子在掌心里嗡嗡地响。
他把锤举起来,对着壁的方向,敲了下去。
当……
锤音顺着铁锈地面铺开,顺着那些铁屑线往西走,撞在壁上,然后穿了过去。
没有反弹。
没有回音。
穿过去了。
壁薄了。
锤又是立钟人铸的第一件铁器。
锤音能穿壁。
壁那边安静了。
三声叩击停了。
停了很久,久到持锤人皱起了眉,久到暗生坠子里的光暗了下去,久到叶安以为那一锤石沉大海。
然后壁那边传来一声震响。
一声锤音。
和叶安敲过去的那一锤,同一个节奏,同一种力度,同一种沉在铁里的闷响。
不是学,是应。
那边也有一把锤。
或者有一样东西,能用锤的方式,回应锤。
它认得锤音。
暗生攥紧了坠子,指节发白。
持锤人慢慢蹲下身,手掌按在铁锈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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