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嵌的铁锈和满地铁屑碰在一起,铁屑开始动了,不是往外铺,是往回收。
无数粒铁屑从壁的边缘往回撤,一粒接一粒,弹回铁柱根部,在他手边堆成小小的一堆。
像撤兵。
收信?
叶安问。
持锤人点头。
他把那堆铁屑拢在掌心里,举到耳边,听了一会儿。
铁屑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每一粒都以同一个频率跳动,和壁那边传过来的锤音一样的频率。
它们在壁那边被震动裹了太久,沾了那边的声音。
现在收回来,就是把那边的声音带回来了。
持锤人把手掌翻开,铁屑落在地上,自行排成一行极细的字。
只有三个字:
谁在敲。
叶安看着那三个字,胸口忽然松了一下。
不是敌人。
是另一个守边的。
和这边一样,守着一道壁,敲了很多年,不知道对面有人。
现在壁薄了,两边终于听见了彼此的声音。
他举起锤,对着壁的方向,又敲了一下。
这一锤比刚才更长。
铁钟里的三层声音、断凿里的锤音、碎铁里的震动,全叠在这一锤里,稳稳地穿过壁,往西传过去。
他在说:持凿的人。
立钟人的传人。
这边也有人。
壁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敲击声又响了。
不是三声,不是一声,是很多声连在一起,一笔一画,用力极深,像有人在铁上刻字。
敲了很久,才停下。
铁锈地面上,铁屑又动了。
不是持锤人收回来的,是壁那边的震动直接穿过壁,推着铁屑在地面上排成新的字。
五个字。
我们在守边。
你们呢。
持锤人盯着那五个字,很久没说话。
他守了一辈子的边,以为自己是最后一道防线。
立钟人把锤给他,说西海之外是神狱的边缘,边缘需要有人守。
他以为边就是终点。
可现在他知道了。
边的那边还有边。
壁的那边还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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