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拆掉那棵树之前,先拆了这盏灯。
灯不锁人,锁的是火。
火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放去东边,一半封在石头里。
现在石头裂了,这一半火醒了。
它想去找另一半,但另一半不在神狱里,在外面。
它往西飘,不是带路,是在找路。
找一条能通到东边的路。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背第十瓣纹路对着灰白灯。
那灯被镜背一照,火苗忽然大了一圈,从一团灰白光变成极小极小的一簇火苗,灰白色的火,在石头上跳了一下。
镜背上的纹路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看了叶安一眼:它要我们带路。
但它要去的不是东边,是花圃。
东极塔顶那盏灯,持光人说过它不靠暗显色。
这半火要是能走到东边,就能合上另一半。
它认得路,但它出不了西边。
因为西边的壁压着它。
叶安蹲下来,把断凿放在黑石旁边。
凿尖对着凹槽里的灰白火苗,火苗偏了偏,像在闻凿子。
凿尖上的光晕亮了一下,和灰白火苗碰在一起,两道光撞出极轻的一声响。
灰白火苗稳住了,不再跳。
它从凹槽里升起来,飘到断凿的凿尖上,像一颗灰白色的露珠,挂在凿尖上不落。
它在选。
持锤人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一把锤子,它不是外来客,是神狱自己的东西。
灯烧在壁里,火分了家。
它现在醒了,要回家。
但家在东边,它自己过不去。
它要人带它。
它选了凿子,因为凿子能穿壁,能走遍神狱。
他看了叶忆一眼,又补了半句:也因为她拿着铜镜。
暗生把坠子贴到黑石上,暗铜光从凹槽里漏下去,像水流进石头深处。
他闭上眼听了听,睁开眼说:下面有水声。
黑脉的水在石头下面流,流得很慢。
灰白灯醒过来之后,水声变清楚了。
它不只是灯,它还是路标。
它要把黑脉的水引到东边去,引到花圃底下那层膜旁边,把黑脉接上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涩。
立钟人把灰白灯和凿尖封在同一块石头里,是故意的。
灯醒,水动,路通。
这是他要我们做的事。
叶安站起来,灰白火苗还挂在凿尖上,不烫,也不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