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威散尽，荒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三重联合打击，仿佛把天地间所有声音都一同焚烧殆尽。

风掠过光滑如镜的玻璃化地面，只带出一缕细不可闻的哨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此刻放眼望去，地平线以内再无一只站立的恶魔，只有远处还在上下翻飞的飞行恶魔，不敢靠近。

原本龟裂翻涌着腥臭雾气的荒原，如今只剩下一片平整到极致的琉璃色地面。

冰冷，坚硬，光滑，倒映着头顶依旧翻滚的乌云，美得不真切。

空气中残留着极寒与极高温交织后的刺鼻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却再也没有之前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结束了……吗？”

王子会在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可是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自己内心的感觉并没有降低。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

还有范沉戈，还有经历过多场战斗的老兵。

恶魔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在以前单个恶魔集群的数量也不是这一种能力能清光的。

现在恶魔就只剩一些飞行恶魔了？

它们肯定是有底牌的，但是………底牌到底是什么？

可无论怎么样，现在也是，军人们松一口气的时机。

远处只剩一些飞行恶魔，没有进攻，还在空中飞翔，地面上的的攻势则是完全没有了。

刚才那一轮「余烬」，干净利落，但也耗费了不少精神力。

“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声。

他们守住了。

他们在恶魔无穷无尽的洪流面前，没有退后半步。

如果恶魔被肃清，那么针对活体山脉的任务，也是水到渠成。

恶魔们真的没有再进攻了，一些军人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

他们望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战场，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覆盖。

地面上的军队开始有序前进……

远处的飞行恶魔，开始逐步后退，始终与人类军队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进攻，也不逃离。

乌云之下，有三道庞大的黑影，是那三只大型飞行恶魔。

它们纹丝不动，却像三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它们没有俯冲，没有咆哮，甚至连翅膀都只是缓慢扇动，这种过分的安静，远比狂暴的进攻更让人不安。

空气里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重压，让刚刚放松下来的能力者们，莫名感到一阵胸闷气短，连异能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终于，范沉戈多年战斗的经验，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一道命令传遍了全军。

“停止进攻，原地修整。”

范沉戈眉心微蹙，将侦察兵散了出去，侦察整片战场。

地面上的恶魔全都消失了，空中气息平稳，可那三只巨型飞行恶魔始终按兵不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按照正常战斗逻辑，地面部队全灭，飞行恶魔要么溃散，要么拼命反扑，可它们只是远远悬停，像在耐心等待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在他心底不断放大，所以必须停止前进。

而赵山的想法就和范沉戈完全不同。

在那样恐怖的清洗之下，连一片恶魔的鳞片都不会剩下。

那现在停下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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