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竟还是这样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带着血丝。
莉莉摇了摇头。
我后来想过很多。
比如你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你爸爸很讨厌魔法,而你妈妈又是出自纯血家族。
进入斯莱特林之后,为了能融入那个圈子,你肯定要尽可能地去迎合他们,这无可厚非,就像当年彼得迎合詹姆他们一样。
斯内普的头埋得更低了。
被拿来和彼得相比并不好受,像一根细针扎在自尊心上,可他没有任何立场反驳。
某种意义上,她说得对极了。
少年时代的他蜷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听着那些纯血子弟高谈阔论着血统与荣耀,一边在心里冷笑他们的愚蠢,一边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自己的言辞,把蜘蛛尾巷麻瓜父亲都深深埋进袍子最里层的口袋。
那时候他以为那叫生存,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再没有人能轻视他。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条往上爬的路,每一级台阶都是用他真正珍视的东西垫起来的。
但是,你骂我的那句话,我怎么都没法接受。
莉莉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和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你为了那些新朋友,居然那样骂我。
我很伤心。
我觉得,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起码,没有融入那个圈子重要。
所以我决定不再理你。
那个词没有被说出口。
它悬在两人之间的夜气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
斯内普闭了闭眼。
五年级,黑湖边,倒挂在半空中的狼狈,围观者的哄笑,还有那句脱口而出、再也收不回来的话。
二十年了,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还钉在他的记忆里,比任何一段被他锁进冥想盆的回忆都要清晰。
他后来无数次设想,如果那一天他咬住了那个词,如果他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多等了一夜,如果他的道歉再诚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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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间从不接受讨价还价,这是他用一辈子学会的第一课。
但是,
莉莉看向斯内普。
这次我醒来后,我能感受到,你有些不同了。
尽管你可能还是没法完全摒弃那些纯血的思想,但是你还是会给麻瓜出身的学生正常的评价。
尽管你那么讨厌当年欺负你的詹姆,你还是为了我保护了哈利。
这些,我该谢谢你。
斯内普慌乱地摇头:不,莉莉,如果不是我偷听了那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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