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在地窖门口,脸色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并不完全相信莫提斯,那个少年身上有太多超越常理的邪异。
但正如莫提斯所说,那个提议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这颗早已腐烂枯萎的心重新开始剧烈狂跳。
他在原地站了相当长的时间——长到头顶那盏壁灯的火焰都忍不住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仿佛也不确定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斯内普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冰冷的药草味,大步朝礼堂走去。
此时的大礼堂因为大多数学生回家过节而显得空旷寂寥。
四张长桌只有零星几人,声音大的是几根不合时宜的蜡烛,在没什么风的空气里烧得噼啪作响。
莫提斯正穿着那件银绿相间的温暖毛衣,悠闲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神情专注,像是一个把棋局当成轻松消遣的人——尽管棋盘对面的对手是罗恩·韦斯莱。
罗恩看着莫提斯身上的毛衣,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那个……抱歉,莫提斯。
我真没想到我妈妈会给我的每一个朋友都织一件。
没关系,请务必替我转告韦斯莱夫人,我很喜欢这件毛衣,非常暖和。
莫提斯笑了笑,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棋局上,仿佛这件毛衣从来就是他衣橱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他们正在下巫师棋。
哪怕是莫提斯和哈利轮番上阵,在罗恩那精湛到近乎恐怖的棋艺面前,依然被打得丢盔弃甲。
棋盘上的棋子们对这种结果显然十分满意,一个个耀武扬威地站在原地,偶尔还要对被俘虏的同伴们补上几句幸灾乐祸的评论。
莫提斯,快看这个!
哈利突然压低了声音,神情里带着一丝炫耀——这是只有在圣诞节收到意外之喜时,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才会有的表情。
莫提斯顺着哈利的手心望去,眼眸骤然一缩。
隐形衣?
哈利兴奋地点了点头:没错,是隐形衣!
不知道是谁在圣诞节寄给我的,纸条上说这是我爸爸以前用过的东西。
哈利和罗恩或许只会把它当成一件稀有的魔法道具,值得骄傲地展示给朋友看。
但曾亲手触摸过三件死亡圣器的莫提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件衣服的本质——那不是普通的隐形药水浸泡出的残次品,而是死亡圣器中那件连古代魔法都无法穿透、真正能躲避死神视线的至宝。
他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用旁人察觉不到的速度把那两秒钟的表情重新整理妥当。
布莱克先生。
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打断了莫提斯的思考。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一张放了太久的羊皮纸。
他有一种天赋,能够在任何场合出现得好像他早就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其他人太过迟钝才刚刚注意到。
哈利和罗恩立刻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绷紧了身体,满脸戒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请跟我来。
斯内普丢下这句话,便猛地转身,黑袍翻滚着向外走去。
他又要做什么?
这种时候还要关你禁闭吗?
罗恩有些愤愤不平地嘀咕道,压低了声音,好像斯内普的耳朵已经跟着他的身体走远了——事实上,任何一个在霍格沃茨待过超过一个学期的学生都应该知道,这个假设相当危险。
不知道,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学术问题要探讨吧。
莫提斯拍了拍长袍上的碎屑,悠然起身,你们先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跟上斯内普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
走廊里空无一人。
节日让这座城堡变得宽敞了许多,回声也随之变得更空旷,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石板地上,斯内普的靴声急而有力,莫提斯的则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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