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跟着格兰杰先生走进客厅。

房间里还保持着清晨刚刚醒来的模样。

茶几上摆着前一天没有收起的报纸，壁炉已经熄灭，窗帘也只拉开了一半。

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狭长的光带。

格兰杰先生在沙发中央坐下。

他没有招呼莫提斯入座。

莫提斯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擅自坐到对面，只是笔直地站在茶几旁边。

格兰杰先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刚才站在门外时，他只觉得愤怒。

可如今真正将这个少年放进家里，他反而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开始质问。

杀死五千名巫师。

颠覆延续数千年的秩序。

同时迎娶六位新娘。

无论哪一件事，放在麻瓜社会里都足以让莫提斯成为一个比历史上的独裁者更加危险的人物。

可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魔法报纸上的那些照片，格兰杰先生甚至会以为他只是赫敏从学校带回来的普通同学。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显然，来到这里以前，他已经思考过很多种说法。

可真正面对赫敏的父亲时，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解释又显得毫无意义。

“我知道您对我的事情非常不满。”莫提斯缓缓说道，“我也知道，站在您的角度看，无论我做过的事，还是今天这场婚礼，都很难让人接受。”

格兰杰先生冷冷看着他。

“难以接受？

你把这种事情称作难以接受？”

他拿起茶几上几天前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照片里，莫提斯正站在魔法部的演讲台前，宣布由血统和家族主导的旧秩序已经终结。

“这张报纸说，你刚刚杀死了五千个人。

现在你又准备同时和六个女孩举行婚礼，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女儿，你觉得这仅仅是认知差异？”

莫提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并不打算用魔法界与麻瓜社会的差异说服您。

如果我告诉您，巫师的传统与法律允许这些事情，那只是在要求您放弃自己几十年来形成的判断，毫无理由地接受我们的规则，这不公平。”

格兰杰先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也不是希望您立刻认同我。”莫提斯继续说道，“我只是想恳求您和格兰杰夫人参加婚礼。”

“恳求？”

“是。”莫提斯点了点头，“昨天，我看见赫敏把为你们准备的两把椅子撤掉了。”

格兰杰先生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当时什么都没有说，还告诉我，她早就预料到你们不会接受，可以等以后再慢慢解释，可是我看见了她的眼神。”莫提斯停顿片刻，“她很难过。”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格兰杰夫人披着一件外套，从二楼缓缓走下来，她显然已经听见了楼下的交谈。

看清莫提斯的脸以后，她很快认出了这个曾经在法国见过的少年，“是你。”

莫提斯转向她，微微行礼，“早安，格兰杰夫人。”

格兰杰夫人的态度比丈夫温和一些，可她同样没有露出欢迎的神色，“我就叫你莫提斯，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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