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说“留下来”。
他会说“别走”。
他会说“我不管什么魔教什么七剑,我只要你留下”。
可他不能说。
因为他是黑小虎。
父亲唯一的儿子,魔教(明教)的继承人。
这个身份给了他无上的权势,也给了他无解的枷锁。
他可以为她挡住刀剑,可以替她抗住伤毒。
甚至可以为了她和自己的父亲翻脸。
但他不能让整个魔教放弃与七剑的仇恨。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仇,是几代人的血债,是成千上万教众的信仰。
他扛不起,谁都扛不起。
莎丽看着他的拳头,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拆穿他,没有点破那只拳头上凸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节代表什么。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让月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那道柔和的轮廓像是刀削出来的,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留恋。
“你救过我数十次,”她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轻了些,像是暴风雨过后海面上剩下的最后一点余波,“雪山那一次,雷雨夜那一次,还有蛊毒那一次。”
“这些我都记得。
不会忘,也不敢忘。”
她说:
“还债的方式有很多种。
眼睁睁看着你和我的同门自相残杀,不是其中一种。”
她把手指收回去,重新攥成拳头,放在身侧:
“我不是怕死。
你该知道我不怕死。”
黑小虎当然知道。
他亲眼见过她从雪堆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嘴唇冻得发紫,眼睛里却还烧着火;
他亲眼见过她在高烧迷糊的时候还在念叨剑诀,右手不能用,就用左手比划;
他亲眼见过她在蛊毒发作时咬碎了嘴唇都不肯喊一声疼。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怕死?
“我怕的是活着。”
莎丽说,声音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痕。
“我怕有一天活着看到你的尸体,或者你活着看到我的尸体。
哪一种,我都受不住。”
黑小虎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控制不住说出那些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控制不住把这个女人强行留下来。
哪怕她知道那样做会让两个人都后悔。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莎丽已经退到了门槛边。
门槛只有三寸高,却像是一道悬崖,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