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的身体又震了一下,然后奇异地松弛了些许。
他弓起的后背缓缓落回榻上,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一丝。
但他的手——他的右手在昏迷中忽然抬了起来,五指在空中无意义地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手背上的毒纹在油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节根部,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在皮肤下爬行的活物。
莎丽看到了那只手。
她将紫云剑靠在竹竿上,走到榻边,在玉露身侧蹲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黑小虎那只在空中无意识抓握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将他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她的握力却很大,大到她自己的指节都泛了白。
黑小虎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将她的手攥得生疼。
莎丽没有抽手。
她就那样任他攥着,感受着他手背上那些毒纹在掌心里跳动的触感,感受着他忽冷忽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冷的时候像握着一块冰,热的时候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咬了一下下唇,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将他的手包在中间,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帖他那忽冷忽热的皮肤。
“我在。”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盖过,但语气里的笃定却像是磐石一样不动不摇。
黑小虎的眉头紧锁着,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又像是没有听到。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只有喉咙深处的几声含混的呜咽,像是被压在石头底下的什么活物,正在拼命地往外挤。
玉露又施了三针。
这次是太冲、阳陵泉、三阴交,针尖刺入穴位时带起极细微的嗤嗤声。
她的手法极稳,每一针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但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连续施针对她的消耗并不小,尤其是面对这种寒毒与药力激烈交锋的局面,每一针的深浅和角度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