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的尖啸声在帐篷上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黑小虎将长剑插回鞘中——不,不是长剑。
在弩箭稍歇的那三息间隙里,他做了一件让莎丽和玉露都未曾预料的事。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行军榻,从榻底抽出了一只长约四尺的狭长木匣。
那木匣通体漆黑,匣面上刻着一道从左上斜贯右下的刀痕,刀痕深可见木,像是被人一刀劈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刀痕上按了一下。
匣盖弹开,露出一柄刀。
刀身长约三尺三寸,宽背薄刃,刀脊上有一道从刀格蜿蜒至刀尖的黑虎纹,纹路天然生成,非铸造时刻意雕刻。
刀身通体漆黑,却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光泽,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犀牛皮条,皮条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曾被无数次握在手中。
这便是黑虎刀——明教少主黑小虎的本命兵器。
黑小虎将刀从木匣中取出。
刀入手的瞬间,他的手腕微微一沉——这柄刀比寻常的单刀重了将近一倍,但在他的手中,那份重量却似乎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
他单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的黑虎纹在晨光中流动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你带了它。”莎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放在金风那边备者的。”黑小虎没有回头,只是将刀横在身前,左手在刀身上轻轻抹过,感受着刀锋上那股熟悉的寒意,“他知道本少主的脾气——就算是死,也该死在黑虎刀下。”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极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莎丽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黑小虎就是黑小虎,明教少主的本命兵器从来不是什么长剑。
他用剑,是因为剑轻,剑快,剑适合在路上应急。
但他真正要拼命的时候,握在手里的必须是刀。
黑虎刀。
他父亲的刀,他师父的刀,他自己的刀。
外面弩箭的呼啸声再度响起。
第二波弩箭装填完毕,数十支淬了毒的箭矢从四面八方钉向帐篷。
“走!”黑小虎一声低喝,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冲出了帐帘。
刀光在晨雾中炸开。
那不是剑的灵动,不是剑的精准,不是剑的以点破面。
那是刀——霸道的、暴烈的、不讲道理的刀。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时发出一声沉郁的虎啸——那是刀身上那道黑虎纹在高速挥动时与气流摩擦发出的独特声响。
第一支弩箭在距离刀锋三尺处被刀气绞成了碎片,第二支被刀背砸飞,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在同一个瞬间被一刀横扫斩断,断箭落在地上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黑小虎的刀法和他的剑法截然不同。
用剑时他追求的是快、准、狠,一剑刺出如同银蛇吐信,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但用刀时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收敛,不再克制,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种近乎狂放的暴烈,刀风呼啸,刀气纵横,将迎面射来的弩箭绞得粉碎。
但每一刀劈出的同时,他的身形也在微微晃动——那是体力不支的征兆,也是延命丹药力被剧烈运功不断消耗的代价。
莎丽紧跟着冲出了帐篷。
紫云剑在她手中化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弧,将黑小虎右翼的弩箭一一格开。
她没有抢到黑小虎前面去,也没有落在黑小虎身后,而是牢牢占据着他右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那个双人合击剑法的站位。
黑小虎换了刀,刀法的路子和剑法截然不同,但她不需要任何调整。
因为他们的配合从来不是建立在兵刃之上的,而是建立在信任之上。
她相信他的刀会守住正面,就像他相信她的剑会守住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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