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看路。”声音听不出起伏。
捡起滚到一边的水瓢,递回去。
“去吧。
马等着喝水。”
小马夫接过瓢,手还抖,逃也似的跑了。
老马夫里有个黑脸的,凑过来嘿嘿一笑:“卫头儿好脾气。
要搁以前王头儿在,早一脚踹过去了。”
卫青没接话,低头拧了拧湿透的衣角。
混着泥的水滴答落进干土里,洇开几团深色。
“王头儿是王头儿。”就这一句。
黑脸马夫讨个没趣,讪讪地走开了。
陈默在料槽边假装看草料,全程目睹。
他看着卫青拧衣服时手背上微微绷起的青筋,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4
晚上溜达到卫青住处。
他如今有个单独小屋了,紧挨着侍卫营房。
屋里就一榻,一案,一柜。
整洁得像没人住。
卫青在油灯底下擦弓。
牛角弓,磨得发亮。
软布划过弓弦,带出细微的嗡嗡声。
陈默一屁股坐榻上,嘎吱响。
“我说,整天这么绷着,累不累?”
卫青擦弓的手没停。
眼皮都没抬。
“先生说什么,青不明白。”
“还装?”陈默指他,“马厩那老小子,分明是拱火!
校场那帮小子,把你架火上烤!
你就没点血气?”
弓弦又嗡一声,比刚才响。
卫青把弓放下。
拿起案上一卷磨破边的《孙子》,竹简颜色都深了。
“以前在郑家……喂马。”他突然说起不相干的。
“有匹黄骠马,性子最好。
我喂它,它蹭我手。”
“后来郑家郎君看中了。
牵走。”
“我去讨。
挨了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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