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崽子!
爷爷借几只羊打打牙祭!”
“多谢款待啊,下回还来!”
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火光冲天,还有匈奴人气急败坏的叫骂。
一次,两次,三次。
右贤王本部大帐里,气氛有点压不住了。
“大王!
汉狗欺人太甚!”一个满脸虬髯的当户捶着胸口,气得呼哧带喘,“昨夜又烧了我两个草料场,抢走三百多头羊!
我手下儿郎追出去几十里,连根毛都没捞着!”
另一个瘦长脸的当户阴恻恻接话:“左贤王那边追着汉军主力,听说捞着不少便宜。
咱倒好,天天被几只苍蝇叮得满头包。
传出去,别的部落怎么看咱们右贤王部?
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右贤王伊稚斜(注:此处应为右贤王,非单于伊稚斜,特此说明)坐在虎皮垫子上,手里捏着个银酒杯,半天没吭声。
他长得不像左贤王那般粗豪,眉眼细长,看着更阴沉些。
帐里牛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明明暗暗。
“汉军主力……真在败退?”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
“千真万确!”虬髯当户抢着说,“探马回报,卫青的人马丢盔弃甲,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左贤王砍下的汉军首级,都挂了一长串了!”
伊稚斜把酒杯慢慢放下,银杯底碰在木案上,轻轻一声脆响。
“卫青……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眼皮抬了抬,扫过帐中群情激愤的部下,“这几股骚扰我们的汉骑,来得古怪。
像在试探,又像在故意激怒我们。”
瘦长脸当户哼了一声:“大王,您也太高看他们了!
依我看,就是卫青主力被左贤王打垮了,这些是漏网的小鱼小虾,跑咱们这儿撒野来了!
不狠狠给他们个教训,他们还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对!
打回去!”
“砍了这些汉狗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帐子里嚷嚷成一片。
伊稚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外面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远处部落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牛羊惊叫和马蹄杂沓。
他鼻子里哼出一股带着奶腥气的热息。
这帮杀才,吵得他脑仁疼。
汉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侧后方,一片隐蔽的胡杨林里。
刚执行完骚扰任务回来的一队骑兵正在休整。
马匹喘着粗气,打着响鼻,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士兵们七歪八倒地靠着树干,有的忙着给马卸鞍,有的拿着水囊咕咚咕咚猛灌。
“嘿,刚你们看见没?
那个匈奴老头,提着把破刀追出来,裤子都没系好,笑死老子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抹了把汗,嘿嘿直乐。
旁边个年轻点的兵,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抢来的、镶嵌着绿松石的银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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