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山在风沙里露出青黑色的脊梁,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卫青下令全军休整,派出斥候探查山中疑似为匈奴提供军械的工坊。
陈默在临时营地里检查刚缴获的弩机。
机簧精巧,弩臂上还烙着清晰的长安武库印记,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人心底发寒。
“王家的手,伸得比漠北的风还长。”霍去病掂量着弩机,语气森冷。
韩安瘸着腿过来,脸色凝重:“清点完了。
匈奴人用的铁刺马镫,淬火工艺极佳,比咱们军中的制式还精良三分。”
正说着,李广的亲兵慌张跑来:“大将军,不好了!
飞将军他带着亲兵,去抄山里的工坊了!”
卫青脸色骤变:“胡闹!
山中情况不明,必有埋伏!”
陈默抓起弓弩:“我带一队轻骑去接应,不能让他折在里面。”
燕然山道险峻迂回。
陈默带人急追出十里,便听见前方峡谷中传来喊杀与箭矢破空之声。
只见李广的部队被堵在狭窄的谷道内,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
老将军须发戟张,正指挥部下举盾结阵,且战且退。
“掩护侧翼!”陈默下令,率部从匈奴伏兵的侧后方发起突袭。
接近谷口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是致幻草燃烧的烟味。
几个匈奴兵眼神狂乱,赤红着眼,不顾箭矢往前猛冲,状若疯魔。
“撒药粉!”陈默喝道。
特制的辣椒石灰粉扬撒出去,呛人的刺激味暂时压过了幻草的气息,那些狂战士顿时失去方向,汉军趁机突破谷口,与李广部汇合。
“多管闲事!”老将军铠甲上染着血,却还不忘瞪眼,“再给老夫半柱香,必能拿下那工坊!”
陈默指向更高处的山脊:“工坊是饵。
他们在引我们进更大的包围圈。”
只见山脊之上,匈奴的王旗正在云雾中隐约集结。
撤回大营时已近黄昏。
清点伤亡,折了百余骑。
李广闷头擦拭着卷刃的宝剑,良久,突然把剑往陈默面前一递:
“你小子,眼力够毒。
这剑,归你了。”
陈默将剑推回:“老将军,赌局还没完。
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当夜军议,众将争执不休。
有主张趁势强攻的,有建议分兵绕道的,还有将领愤懑要求回师严查内鬼肃清武库。
“现在不能回!”霍去病拍案而起,“此时回师,匈奴人岂不笑我大汉无人?
必须打,打出威风来!”
“强攻亦不可取。”陈默摊开地图,指向燕然山北麓蜿蜒的阴影,“他们在等我们进山,利用地利消耗我们。
不如从这里绕过去,多走三天,可直插单于庭侧后。”
卫青沉吟:“此计虽妙,粮草转运困难,难以支撑大军远程奔袭。”
“粮草何须转运?”霍去病咧嘴,眼中闪过野性的光,“我都探明了,左贤王的一支大型粮队,明日正午将经过死亡谷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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