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
他手下那几十号人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呼啦啦跟着往后跑。
一边跑一边还把盾牌、水囊甚至干粮袋故意丢在地上。
那匈奴百夫长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哇哇大叫,带着人就追。
类似的情景在战场上多处上演。
汉军打得“顽强”,撤退得也“狼狈”。
旗帜倒了没人扶,伤兵落了没人管,辎重车歪在路边,里面的麻布、粟米撒了一地,被马蹄反复践踏。
公孙敖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他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铠甲上也多了几道新鲜的刀痕。
“丢东西!
把那些破旗都给老子扔了!”他一边挥刀格挡流矢,一边气喘吁吁地吩咐。
一面绣着“公孙”字样的将旗被故意遗落在战场上,很快就被匈奴骑兵的马蹄踩进了泥里。
还有几辆装载着替换兵器和少量皮甲的辎重车也被“慌乱”的汉军遗弃,车辕断裂,轮子歪在一边。
秃发浑杀得兴起,满脸都是敌人溅上去的血点。
他挥舞着长斧,一斧头劈断了一辆汉军辎重车的车辕,看着里面滚出来的几领皮甲,哈哈大笑。
“汉狗不行了!
追!
砍下公孙敖的脑袋,大王有重赏!”
他身边的匈奴骑兵发出狼嚎般的欢呼,追得更起劲了。
有些人已经跳下马,争抢着汉军丢弃的那些“财物”——虽然不过是些破旧盾牌和半袋粟米,但在他们眼里也是不错的战利品。
……
右贤王伊稚斜的大帐里,气氛却不像前线那么热烈。
伊稚斜盘腿坐在虎皮垫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银签,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牛油灯的火苗。
帐里飘着一股奶腥味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几个当户分坐两侧,有的表情兴奋,有的则和他一样沉默。
“大王!”那个虬髯当户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洪亮得震得帐篷壁似乎都在抖,“秃发浑派人回报,汉军被打得屁滚尿流!
丢盔弃甲,连旗号都扔了!
斩首少说也有三四百级!”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比划着,脸上放光,“我就说嘛,卫青也没什么了不起!
左贤王能揍他,咱们照样能揍!”
另一个瘦长脸当户没吭声,只是端起面前的马奶酒抿了一口,细长的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帐帘被掀开,一个传令兵带着一身尘土和寒气进来,单膝跪地:“报大王!
秃发浑当户又破汉军一阵,缴获辎重车十乘,汉将公孙敖已率残部向东南方向溃逃!
秃发浑当户请示,是否继续追击?”
虬髯当户猛地一拍大腿:“追!
当然要追!
一口气撵到他们老家去!”
伊稚斜抬起眼皮,灯光在他细长的眼睛里跳动。
“汉军……败得是不是太容易了点。”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公孙敖也是汉军中有名的将领,三千人马,就这么不堪一击。”
“大王,您也太小心了。”虬髯当户不以为然,“咱们匈奴的勇士,一个打他们汉人三个!
再说,左贤王那边不也一路高歌猛进吗。
汉军肯定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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