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们可是实实在在捞到了些“甜头”,虽然不过是些破铜烂铁,但比起以往啃骨头,总算见了点油腥。
现在让他们吐出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使者见伊稚斜沉默,又加重了语气:“右贤王!
军臣单于的旨意,您要违抗吗。
若是中了汉军埋伏,损兵折将,这责任……”
“责任?”伊稚斜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冷飕飕的,像这清晨的风,“本王自会承担。”他抬起眼,看着使者,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你回去禀报大单于,就说伊稚斜多谢单于挂念。
然战机稍纵即逝,公孙敖部溃不成军,已成惊弓之鸟。
此时回师,岂不前功尽弃。”
虬髯当户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狠狠瞪了那使者一眼。
使者脸色变了:“右贤王!
卫青用兵向来稳妥,此番主力踪迹全无,您不觉得可疑吗。
万一他设下圈套……”
“圈套?”伊稚斜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就算有圈套,也得看他卫青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吞不吞得下本王这几万铁骑。”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被质疑后强压着的不悦,“单于远在千里之外,仅凭几份战报,就能断定前方战局?
本王亲临战阵,眼见为实。”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使者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伊稚斜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传令下去。”伊稚斜的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四周,“前军继续追击,咬紧公孙敖!
中军后卫,加快速度跟上!
今日日落之前,我要在黑水洼以西,看到我军旗帜!”
“呜嗬——!”
命令引发一片狂热的欢呼。
士兵们嗷嗷叫着翻身上马,仿佛已经看到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虬髯当户得意洋洋,冲着那使者扬了扬下巴。
两个插着雕翎的使者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年长那个看着伊稚斜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周围这群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将领和士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弯腰拾起马鞭,默默带着同伴调转了马头。
瘦长脸当户凑近伊稚斜,忧心忡忡:“大王,单于那边……”
伊稚斜望着再次涌动起来的大军,哼了一声:“等我们提着公孙敖和卫青的脑袋回去,他自然就明白了。”话虽如此,他攥着马缰绳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单于的警示,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那圈涟漪,终究是荡开了。
……
几乎在单于使者调转马头的同时,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土林背后。
卫青接过陈默递过来的一张最新羊皮。
上面的炭笔线条更加密集,代表右贤王主力的那个粗大箭头,已经深深嵌入到地图上标识着“黑水洼”的区域内。
而在其漫长的行进路线的西北侧翼,只点缀着几个稀稀拉拉、象征游骑警戒的小点。
“伊稚斜……没回头。”陈默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又强行压住,“单于的使者刚走,他反而下令加速前进了。”
卫青盯着地图上那条孤军深入的粗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那粗大箭头的西北侧翼,轻轻划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旁边一个正在磨刀的校尉抬起头,啐了口唾沫:“这右贤王,属驴的吧,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单于都派人来拽缰绳了,他倒好,尥蹶子往前冲。”
另一个正在检查弩机的伯长嘿嘿低笑:“要不咋说咱大将军神机妙算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