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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带着他的八百轻骑,正走在另一条路上。
鬼牙谷,其险峻果然名不虚传。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将天光与希望一并隔绝,谷中雾气被山势挤压得浓稠如浆,仿佛每一步都在黏稠的米汤中跋涉。
路窄得仅容双马并行,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涧底水声呜咽,如怨鬼哭泣,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蹄铁敲击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的每一声“嘚嘚”脆响,都像直接敲在士兵们紧绷的心弦上。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湿冷和苔藓腐烂的土腥气。
陈默感到冷汗正顺着脊柱往下淌,与冰凉的皮甲粘在一起。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八百兄弟那压抑的、几乎凝固的恐惧。
“狗日的地方。”陈默低声骂了句,紧紧抓着缰绳。
他胯下战马配了那种带高鞍桥的新鞍子,前后都有支撑,人坐在上面确实稳当不少,腰腿省劲。
可在这鬼地方,一点失蹄就是万丈深渊,再好的鞍子也白搭。
他回头看了看。
队伍像条细长的蛇,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士兵们几乎伏在马背上,尽量减少晃动。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头儿,这雾……啥时候散。”旁边一个年轻斥候忍不住,声音有点发颤。
他脸上全是水汽,分不清是雾还是汗。
陈默眯着眼看了看天,灰白一片。
“散个屁。
老天爷帮忙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雾是好掩护,可也容易迷路,更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
前面是个急弯。
领路的向导勒住马,侧耳听了听涧底的水声,又趴在地上摸了摸石头的湿滑程度,才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过。
队伍缓慢地移动。
突然,侧面峭壁上哗啦一声,掉下来几块碎石,噗噗落进深渊,连个回响都没有。
所有人瞬间僵住,手按上了刀柄。
等了半晌,再没动静。
大概只是被雾气泡松了的石头自己滑落了。
“他娘的……”陈默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心凉飕飕的,内衣已经汗湿了。
“都精神点!
跟紧了!”
绕过那个弯,路稍微宽了点。
陈默催马赶上向导,是个在当地抓的匈奴降卒,干瘦,眼神灵活。
“还有多远出谷。”
“照这速度,晌午能到谷口。”向导哑着嗓子,“出了谷,就是一片缓坡,直通野马坡南麓。”
陈默在心里盘算着时辰。
卫青给他的命令是日落前赶到。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够用。
只要这该死的雾别散,别撞上匈奴大队。
队伍沉默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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